暴虐的杀意在瞬间升起,然后被黑暗泰罗化为行动。他施展黑紫色的光线将看见他的所有生物都杀死,然后漠然地对着血泊调整自己的外貌。他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不停地按照名为“过去”的蓝图调整,终于使用变身能力终于把自己变得和曾经一模一样。泰罗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奥特天线,开心地笑起来。他在能源星的夕阳下掩埋了这一场转化的所有痕迹,坠落的红日将巨人的身体衬托成黑色的剪影。
把这些东西迈进土里,这片白垩大地会变得肥沃吗?他一边毁尸灭迹一边走神。啊,说不定会种出不得了的植物呢,罗塞塔喜欢花,就用这个“肥料”给她送上一朵红色的玫瑰吧。
泰罗这样想着,本来茫然的心情一下子被脑中两个美丽的蓝族挑起喜悦,他决定要在这里建一座最漂亮的花园,送给他的朋友们。他会带着朋友们回去,回到他们都怀念的美好过去。他们会一起留在花园里,被他好好地保护起来。
黑暗泰罗在能源星上建造了一座玫瑰花园,用他还残存的关于“美”的全部记忆。他记得罗塞塔喜欢植物,在光之国的家里养了很多绿植,把光线调得很暗,像在模仿某个某个星球上的植物园。他记得托雷基亚喜欢图书馆,喜欢安静,喜欢在角落里看书,看到有趣的地方会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像在和写书的鬼魂对话。
他在这颗星球上里种满了花。浅红,深红,绯红,霞红。埋葬黑暗星人的地方长出了一株巨大的玫瑰,红得像血。原来向土地献祭生命是真的有用,这些没用的敌人总算起了一点作用,但是这种肥料太掉价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他知道罗塞塔会喜欢这朵花,她喜欢美丽的东西。
泰罗建了一个大图书馆,里面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穹顶,每一本书都是他亲手收集。他知道托雷基亚会喜欢,他喜欢知识,喜欢那些人类和宇宙人写的、关于存在与虚无的诗。他还模仿第二火花塔建了一座能源中枢。矮一些,暗一些,但光线是一样的。他站在塔下仰头看那些模拟的光粒子飘落,落在手心里。最后他站在花园中央,环顾四周。
很美。他想。他们会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喜欢的。这样他们就不会走了。
完成这一切后,他去科技局申请两个捕捉怪兽的装置,去掉装置上的电击功能。然后给托雷基亚和罗塞塔请假,发送见面的邀请。黑暗泰罗回到能源星的高塔下,认真地雕刻两条礼物。
托雷基亚先来了。
泰罗给他送上了礼物,托雷基亚看起来很高兴。但是他马上提起了罗塞塔,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泰罗正在腐烂的心脏里翻涌。他的嘴角动了动,笑意里掺杂了酸涩的东西。他尽力忍住崩坏的表情,他不能在托雷基亚面前坏掉,他要把最好的样子给他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更加信赖罗塞塔,为什么你们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默契得犹如异体双生的血亲?你和罗塞塔之间的氛围没有任何人能插入,我只能注视着,看着你们往黑暗里走去。
不再去思考黑暗和混沌,好吗?我会把你们安置在最美丽的花园里面,精心照料你们,我会保护玫瑰不被浪费和折断。
所以,不要抛下我。
(5)
托雷好像发现了什么。泰罗想,毕竟那是聪明的托雷,被他发现真相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托雷没有说出来,那他就可以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花园的主人在每一寸土地上游荡,时刻监视玫瑰们的私语。他知道托雷基亚和罗塞塔又在用那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流。托雷基亚紧张得像是踩到捕兽夹的野兽,他想要摘掉脖子上的项圈。泰罗从影子里出现,抓住他的手腕,说:“不行哦。”
他感受到托雷基亚的手冰凉僵硬,一定是蓝族的体质偏凉,托雷是不是冷了呢?泰罗想要用自己的手给他暖暖。可是托雷基亚甩开他,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晚上他们一起睡觉,像小时候那样。托雷基亚在他左边,罗塞塔在他的右边。这一刻他那颗正在溃烂的心好像都因为幸福变得轻盈起来。托雷基亚被拽过来,泰罗把他抱进怀里,感觉到他的脊背僵硬得像一块石板,有点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真可爱。然后是罗塞塔,她抱起来一定很柔软,泰罗想,他不会冷落任何一个朋友。
他有点不满地问:“罗塞塔,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你的角和我的角会磕在一起,我怕刺到你。”
角。对,角。泰罗转头看罗塞塔的角翼,银白色的羽翼之上,有两支漂亮尖锐,像水晶柱的长角。他想起小时候,他们三个挤在飞船的驾驶舱里,罗塞塔总是侧着睡,把角翼偏向一边,露出柔软的颈侧。泰罗问过她:“这样不累吗?”她说:“不累。我们脑袋上的东西都太多了,我怕戳到你。”
那时候他觉得她真体贴,现在他只觉得这些角是阻碍,是他和罗塞塔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他伸出手,握住她的角的根部,手指用力,一声脆响,角断了,断面有光滑的贝壳纹路,晶莹的碎屑崩开。罗塞塔完全没有反抗,她的困意甚至都没有减少,只是用半暗半亮的眼灯看了他一眼。她平静,温柔,一如既往地包容名为泰罗的朋友。泰罗觉得自己被默许了,充满底气地把蓝族少女也揽入怀中。一左一右,抱着最重要的珍宝,两朵光之国最美丽的蓝玫瑰。
他抱着他们,躺在自己建的花园里,听着托雷基亚压抑的呼吸,感受着罗塞塔平稳的心跳。泰罗忽然明悟,永远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是锁住的。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会把他的玫瑰花们碾碎,他必须牢牢地抓住他们,保护好他们。
泰罗闭上眼睛。暗紫色的光还在眼灯后面涌动,像涨潮的海水。他放任它们淹没自己。明天,他会继续扮演那个开朗的、阳光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泰罗。他会笑着给他们送花,笑着给他们做饭,笑着问“今天过得开心吗”。他会在花园里巡视,检查每一朵花,每一本书,每一缕光。确保一切都是最好的。确保他们不会想离开。
他在心里小声说:晚安,托雷。晚安,罗塞塔。
次日,托雷基亚好像在躲着他。蓝族逃到图书馆深处,在高高的书架间变换位置。他不愿意见我吗?泰罗委屈地想。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我一向不如罗塞塔,说不出优美动人的话语。为了防止被托雷讨厌,泰罗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了。他打算悄悄地关注托雷基亚,默默地看着就好。
两人玩起了鬼抓人,托雷基亚像一只蓝色的游鱼钻入珊瑚礁,沉默地在书架间穿行,泰罗无声地追上。这只蓝色的小鱼游得很快,但是他比不过体力更加优秀的渔夫。鱼儿也不是没有帮手。每当泰罗快要追上托雷基亚的时候,罗塞塔总会不经意地拎着洒水壶和剪刀路过,挡住泰罗的视线,对着他露出无辜的微笑。一次两次三次……泰罗停下来,恼火地盯着罗塞塔。
“泰罗,要和我聊一聊吗?”
路过的不知名好心蓝族歪了歪头,朝泰罗伸出手。
他们走进花园最深处,坐在那株巨大的玫瑰下面。巨大的红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无人知晓玫瑰根系汲取着尸骨的养分。
被发现了吗?泰罗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线。罗塞塔在他身边坐下,蓝色的手覆上他的双手。
“你吓到托雷了,给他一点时间消化现实。”
……罗塞塔果然发现了。
泰罗面无表情地问:“那你呢?你不害怕我吗?”
“不会哦。虽然有一点变化,但是泰罗就是泰罗。”
“……”
“怎么啦,不想说话吗?那听我说说吧,泰罗,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不好看,你会失望的。”
“没关系,如果我被吓跑的话,你把我抓回来就好了。你看,你现在不是已经捉住我了吗?”
罗塞塔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神情,她笑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项圈。孩童自愿走进巨人的花园,于是高墙之内春天降临。泰罗被这个美丽的笑容击中,他呆呆地想,她早就知道了,但是她没有走。
泰罗抓紧罗塞塔的手,一声不吭。变身的伪装如迷雾消失,黑紫色的泰罗坐在蓝族身边,黑色的手牢牢锁住她的手腕。
“变成这样,会难受吗?”
“不痛……但是情绪变得很奇怪……它总是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这里,总是空荡荡的。”
泰罗捂住自己的计时器,心中的空洞还在向外漏水,流空的那一天,他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那个时候,他还能被称为泰罗吗?
“泰罗,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助你?”
“只要你在留在这里,我就……很高兴,像以前一样。”泰罗低声说,他又问,“托雷还好吗?”
“在图书馆。他在和自己较劲。”
【堕化之心】说:她还是偏爱托雷基亚。
“那你呢?”回忆起托雷基亚,被罗塞塔短暂关心的喜悦又从空洞里流走,嫉妒的毒火熊熊燃烧,他的话语变得急促。泰罗激动地说:“你总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主动挡在托雷面前,现在过来拖住我,是想保护他吧?你们总是那么亲近,互相信赖,那我呢?”泰罗顿了一下,努力平复升起的委屈和愤怒,“你用自己安抚我,保护托雷,那你呢?谁来保护你呢?”
“这不是一种献身,泰罗。和你待在一起我不难受啊。”罗塞塔平静地说,她俯下身,乖顺地伏在他的膝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她说:“对不起,泰罗。一直以来都忽视了你的感受。我们没有想要把你排除在外。对不起。”
泰罗颤抖,他想哭。他听见这朵被他圈养的玫瑰一声一声的道歉,却感到无以伦比的悲伤。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有什么错?你终于看见我了,可是你知道我在对你做什么吗?我……明明是想保护你。为什么,现在你要来缝合我那颗破碎的心,这不是又一次被你保护了么?
泰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紫色的纹路在皮肤底下蔓延,像藤蔓,像根须。他就是用这双手掰断了她的角。罗塞塔仰着头,脖子上的项圈在日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断角的截面像被剪去芒刺的麦穗。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她的断角。缓慢地沿着截面摩挲。
他看见她的眼灯,白色的,像一潭月光下的湖水。他在那面湖水里看见自己。暗紫色,扭曲,坏掉的自己。罗塞塔也看见了。她伸出手,指尖点上他的眼灯。
“泰罗,你想要回光之国吗?”
“……嗯。”
“别害怕,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对不起。”
“嗯?”
“我不应该掰你的角。”
“嗯。”
“我不应该给你们戴项圈。”
“嗯。”
泰罗张开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应该把他从罗塞塔身上拿走的东西还给她,她会喜欢手链吗?泰罗抱住膝上的蓝族,她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风穿过花园,玫瑰在轻轻摇晃。高塔上的光粒子飘落,落在他们的身上。
重新讲述一遍这个故事。玫瑰罗氏语。
(6)
泰罗好像有一些变化。
罗塞塔应约前来,她收到泰罗给她送的礼物。果不其然,托雷基亚也有一份。她是真不懂泰罗了,他到底对托雷基亚怀有什么感情,他知道托雷基亚对他……算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不该干涉。
除去这些泰罗平常不会做的举动,泰罗的性格也发生了偏移。用一句话来说,他不再那么“明亮”了。烈阳变成了日食,她不知道泰罗是否感到痛苦,但是就她的审美来说,这样的泰罗更加惹人怜爱。哎呀,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好友堕落,她却为天日的鲜血淋漓感动,那破碎的光芒,摇摆的真心,偏执的欲望,比起曾经光明正义的一切都让她心神摇曳。于是她留下来,想看看这轮黑色的太阳想要给予她什么。
罗塞塔打开感知观察,旁敲侧击地套话,确认这个泰罗就是他们认识的泰罗。心智和精神都算正常,只是变得有点黏人和爱撒娇。
不过泰罗本来就是一个撒娇怪,所以其实问题不大。
泰罗笨拙努力地种了一整颗星球的玫瑰,按照她和托雷基亚的审美建造图书馆和玻璃花房,真的很用心。罗塞塔借着照料玫瑰花的由头走遍整个星球,测算出吊坠的功能只不过是监听和禁锢。他们三个无法离开这颗星球,泰罗提前在能量塔里囤积了食物和能源,按数量来算足够使用一千年。
泰罗,你有没有想过光之国打过来怎么办?罗塞塔叹着气,为希卡利老师的工作量默哀了片刻后,就开始享受自己的小长假。她本来也没打算走,泰罗被侵蚀地问题还没解决,她怎么可能丢下朋友跑掉。弃养太阳小狗是犯法的。
在玫瑰园里的生活平静得就像植物一样,每天种种花,晒晒太阳,看看书,再和朋友聊聊天。罗塞塔感觉自己好像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和一辈子的好朋友在养老院回忆青春年华。三个人的关系总是有一些微妙的重心变化,以前托雷基亚追着泰罗跑,罗塞塔跟在他们身后。现在泰罗不说话,友谊的重心移到托雷基亚身上。但是这沉重的关注好像给了托雷很大的压力。黑掉的泰罗像鬼一样,总是悄无声息地暗中偷窥她和托雷基亚聊天。罗塞塔能感觉托雷基亚变得很紧绷,特别是在三个人一起睡了一觉之后。
托雷基亚开始躲着泰罗走,泰罗执拗地想抓住他。罗塞塔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要让托雷基亚消化一下现实,于是她拦住了泰罗,把他引开。
“好啦好啦,托雷不会走的。我们都在这里,他不会丢下我们离开。”
泰罗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呢,你会走吗?”
“托雷和你都在这里,我要去哪里呢?”
他们平静地聊了一聊,泰罗的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然后把罗塞塔抱进怀中。他抱得很用力,双手箍住蓝族的腰肢,把头埋在她的颈侧,小声说:“不许讨厌我。”
罗塞塔摸摸他的奥特天线:“嗯嗯,不会讨厌你。”
泰罗的发出压抑的,宛如野兽哀鸣的低沉喉音。那是他的哭声吗?罗塞塔走神地想。泰罗的手臂慢慢收紧,他好像想要把她全身的骨头碾碎,然后吃掉这只愚蠢留下的猎物。但是泰罗怎么会伤害自己的朋友呢?于是他必须强迫自己克制进食的欲望,转为用双手一遍抚摸确认战利品的完好。罗塞塔感觉那双红族战士的手在她腰间流连揉按,力道有点大,估计会留下淤痕。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依靠在他怀中:“不怕不怕,没事的。”
“你们在干什么!”
感觉到不对的托雷基亚站在花丛尽头,瞪着泰罗。他获得了珍贵的自由,然后马上反应过来罗塞塔一定被抓住了。他四处寻找,暗中观察,看见泰罗和罗塞塔说话,看见罗塞塔被强行圈在他怀里,看见泰罗居然敢那样粗暴地触碰她。
这两只蓝色猫咪果然是拆不开的,抓到罗塞塔,托雷基亚就会跟过来。泰罗心酸地想,小声嘟囔:“看,他来救你了。我是把你们分开的坏人。”
罗塞塔蹭了他的脸:“没事的,让我和他聊一聊。”
他很不情愿地松开手,看着罗塞塔顶着他留下的指痕走向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找她对账,急得说话的语序都颠倒了:“很恐怖啊你不觉得吗?泰罗……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他把你的角掰断了,那可是和奥特天线一样重要的器官!”
罗塞塔摇摇头:“我觉得还好,我的角没有痛觉,而且他后来还给我了。”
“更恐怖了,这和给受害者送被砍掉的手指有什么区别?”
托雷基亚看上去很难接受现在的情况,罗塞塔试图推测他的心理活动,他拒绝承认泰罗是泰罗。她说:“他就是泰罗,所以我觉得没关系。”
托雷基亚激动地说:“罗塞塔,他对你做的事情是不可原谅的!我的太阳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这样不好吗?泰罗只看着我们了。”
“不,我想过……但是不要现在这样……”
罗塞塔继续分析,托雷基亚一直恨太阳高悬不独照我,但是太阳真的只照他他又不乐意。因为坠落的太阳不是太阳,泰罗是他的锚点,如果泰罗坏掉了托雷基亚的全世界也会崩坏。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我们就把他变回来,变成正常的样子!”
“可是托雷,你不是最讨厌被定义吗?泰罗只是往其他路线进化了,你要否认现在的泰罗吗?”
罗塞塔说。她一直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宝可梦,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性。泰罗只是从伊布进化成月亮伊布了,虽然按照正常的路线他应该变成太阳伊布。但是无论怎么进化,泰罗就是泰罗。
“……罗塞塔,你太纵容泰罗了。”
“托雷基亚,我觉得是你太神话泰罗了。泰罗不是你的神,你不应该把他捧上神座,让他一个人孤独地扮演偶像。”
“我没有把泰罗当成我的神。他是太阳,是属于所有人的太阳。”
“我知道。”罗塞塔说,“泰罗是温暖明亮的,对于你和我这样的人来说,他就是正常世界的代名词。泰罗锚定了我们关于正义和光明的认识。太阳要是坠毁,世界就会崩坏,一如千万年前光之国的恒星毁灭。可是泰罗不是真的星星,他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他想当太阳,我们就接受他的光与热。如果他不想当太阳了,你要丢掉他吗?”
“不……泰罗……不是太阳的泰罗也是我的朋友。”托雷基亚迷茫地说,“可是泰罗会主动坠落吗?我们怎么判断泰罗的意愿呢。我……我不知道什么样才是真的为他好。”
“我也不知道呢,但是我做不出强制矫正的事情。”罗塞塔很坦然地承认,“也许泰罗以后会后悔,觉得现在做的都是一些傻事。但是现在他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他一起。”
“你们在聊什么,又是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泰罗插入对话,他微笑地问。托雷基亚看起来要被吓褪色了,罗塞塔觉得泰罗是故意的,吓得小猫哈气也确实挺好玩的。她拉住托雷基亚的手,对泰罗说:“在聊你。你送给我的手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那你们要离开我吗?”
“当然不,泰罗,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来,寂寞的话就过来抱抱我吧。痛苦也好孤独也好全部可以告诉我,我会陪你一起。”
红族大型犬高兴地扑过来,把罗塞塔和托雷基亚都圈在怀里。托雷基亚怔怔的摸了摸他的计时器,小声问:“泰罗,我想看看你真正的样子,可以吗?”
这一天终于到了,泰罗撤掉了伪装的外表,忐忑地在托雷基亚面前展示坠落的日轮。
“如果我说,我想要以前的泰罗,你会生气吗?”
“我会超级生气,然后把你们两个都锁着在玻璃花房里面哦!”黑暗泰罗故意板起脸,用很凶狠的语气说,“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了,你最好说点让我开心的话,不然你怎么祈祷都没用了。”
托雷基亚看着泰罗以往绝对不会对他展露的冷硬脸色,还没来得及惊慌,就听见身边的罗塞塔在笑。她好像憋不住胸腔里的笑意,捂着嘴浑身抖动。这两个家伙忽然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默契和幽默感,托雷基亚数日来的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场联手表演的冷笑话里被抚平。他伸手戳了戳黑暗泰罗的计时器:“泰罗,疼不疼?”
“不疼,只要抱着托雷和罗塞塔,我的心就不会继续碎掉。托雷,我已经不是太阳了,你还会想和我做朋友吗?”
“你是泰罗。”托雷基亚终于认清现实,他把自己的额角抵在黑暗泰罗的胸前,“我的朋友是泰罗,不是光明的泰罗。”
“只是泰罗。”
“……”
“其实这个吊坠的功能我已经破解了,用的希卡利老师的后门漏洞。”
“罗塞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泰罗给我们争取的假期,当然要好好享受啦。”
“所以罗塞塔你一开始就没想要走,我好高兴,好幸福。“泰罗满意地说。
??“我们果然是永远的三人小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