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这边传来的!”
安然发了疯一样朝皓天被困的方向爬,甚至没察觉到自己早已手脚并用,几乎是飞一般地往前冲。
终于,他在浓烟的缝隙里,看见了那团熟悉的毛茸茸的发顶。
“你没事吧!” 安然扑过去,急切地查看他的伤。
皓天仰面瘫在地上,后背贴着滚烫的地板。巨大的书架已经被烧了大半,沉重地压在他身上,大火早已顺着烧焦的木板一路舔到他的身体。
不止胸口,他的手臂也被烫满了水泡,头发烧得焦黑,灰和血混在脸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显然刚才那几声呼救,已经耗光他最后一丝力气。
察觉到有人靠近,皓天费力地睁开眼,整双眼睛都是通红的血丝。
那眼神里满是绝望,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就像一个早已下定决心赴死的人,在最后一刻,忽然看见了生路。
他的嘴唇干裂,沾满灰烬。他微微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太微弱,几人立刻屏住呼吸凑近。
沙哑且支离破碎的声音:“救救我……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哪怕早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觉悟,可我还是不想死。
还没见到宁氏倾颓的那一刻,没亲眼看到宁海行倒下的那一天,我还不能死。
是执念,是诅咒,更是唯一的希望。
“快!一起抬!”
宁鸿第一个冲上去,双手死死抓住书架边缘,拼尽全力往上抬。安然紧跟其后,两人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沉重的书架终于动了一下,微微抬起几寸,露出一条缝隙。可皓天已经被火烧得意识模糊,浑身是伤,瘫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两人青筋暴起,脸都憋青了,眼看就要撑不住时,一旁看戏的蘑菇头少年终于伸手,将皓天从下面拖了出来。
书架重重落地,震起满地灰烬。
“你没事吧!” 宁鸿一把扶住奄奄一息的少年,“你别担心,我带你出去,马上就能救你!”
他想把皓天背起来,可对方满身烧伤和水泡,一碰就疼得直抽气。试了三次,都没能背上去。直到皓天虚弱地撇了撇头,示意他不用管这些,宁鸿这才咬紧牙关,狠心将他一把甩到背上。
三人向出口冲去。
宁鸿跑得很小心,生怕步子太颠会撕裂背上人的伤口。
而他背上的少年,无力地把头抵在他的颈侧,侧眼看向安然。
短暂的眼神交汇中,他们读懂了彼此眼里的情绪。
稳了。
这场用命当筹码的赌局,他们赢了。
最终,三个陪宁鸿死里逃生的孩子都被留了下来。用这位大少爷的话说:都是过命的交情。
皓天被第一时间送进医院抢救,因严重烧伤和多年营养不良,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才捡回一条命。
在这期间,宁海行对三人做了详细的身份核查和背景调查。确认没问题,才勉强同意大少爷把他们带在身边。
但他们必须彻底和过去告别。无论你曾经是谁,从哪来,有过怎样的身份与经历,一旦踏入宁氏的大门,就意味着一切都要斩断,从零开始。
他们必须放弃原本的姓名,背景,过往,从此以后,只能以代号为名。
那个半路杀出来的蘑菇头少年,代号隼枭。
皓天,从此成为剧毒黑蝎。
而安然,则化身成盛放在黄泉路上的地狱之花,代表着死亡的曼陀罗。
潜入宁氏集团,从来都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曼陀罗计划,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