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欢迎宁氏集团领导莅临指导!感谢宁氏集团的大力支持与慷慨捐赠!”
孤儿院的几个主任早早在门口挂好了横幅,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一百多个孩子和老师,个个衣着整洁,神情端正。车队还未到,掌声就已开始热烈响起。那阵仗,跟迎接总统差不多。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到孤儿院门口,稳稳停下。一名保安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率先下车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动作利落气场十足。他身着深色西装,外搭一件长款大衣,将身形比例修饰得十分得体。头发向后梳理得一丝不乱,哪怕鬓角略显泛白,却丝毫不显老态,反倒添了几分沉稳干练。
他身后跟着下来一个少年。两人并肩而立时,能看出几分相似的轮廓。少年留着三七分的碎短发,额前垂着几缕刘海,尾端自然翘起,像个心形。那双略微下垂眼睛下方,还有一颗小巧的黑痣。
少年表面上看起来一副镇定的模样,可指尖一直在偷偷搓着西装下摆。
混在人群中的安然和皓天对视一眼。
那两人,正是宁氏集团的当家宁海行,以及他的继承人宁鸿。
宁鸿今年17,作为家中唯一的继承人,宁海行早早便开始着手培养。如今只要是公开露面的场合,几乎都能见到他带着宁鸿同行,。让他多见世面,锤炼心性,积累经验,更不用说这种能打造良好公众形象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两人一下车被一群主任团团围住,寒暄了好一阵,才慢悠悠地往院儿里走。宁海行望着满院子的孩子和老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身边那位主任赶紧抢过话头,热情地介绍起来:
“宁氏集团是我们市里非常重要的大企业,生意遍布酒店,度假村和酿酒厂等等,撑起了全市的就业。这次专程来做慈善,就是为了回馈社区,资助有潜力的儿童和青少年,帮助他们将来更好地求职发展,做好职业规划!”
话音刚落,主任带头鼓起掌来。底下一群听得云里雾里的孩子也跟着稀里糊涂地拍手。
安然夹在人群里机械地鼓掌,心里却一阵阵泛恶心。资助有潜力的青少年?帮他们规划职业?说得真好听,其实就是想挑些没背景的孩子,拐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掌声拖了好一阵才停下,安然觉得自己手掌都拍麻了。
两人又在前头寒暄几句,听主任各种恭维拍马屁,宁海行这才偏头对一直站在身旁的宁鸿说道:“去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年仅17的少年还不明白父亲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只当真是来挑有潜力的孩子回去培养。他郑重地应了一声,接过资料,跟老师们交谈起来。他一边翻资料,一边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孩子们中间,耐心地询问他们的喜好。
宁海行则留在原地,和那位特别擅长拍马屁的主任有说有笑。
眼看时机成熟,安然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下一秒,宁海行身后的保安嘶吼一声,迅速将他老板扑倒在地。
两人倒地的瞬间,方才站立的位置赫然多了一个冒着烟的弹坑。
这种例行视察,宁氏早已办过不下数十次,回回排查得滴水不漏,从未出过事。这是头一回真遇上暗杀。宁海行本人当场愣住了,一旁还在翻资料的宁鸿也懵了,更别提院子里那一百来个从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孩子。
没等众人回神,第二枪又响了。
这一枪不知怎的居然射在第一排的孩子身上。那孩子甚至来不及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倒在血泊之中。
“杀人了!!!!!!”
人群中的安然尖叫着,转身便冲向后方的教学楼。
其他孩子哪见过这种场面?眼看着有人流血倒下,又听见有人喊杀人了,情绪瞬间失控,根本来不及判断,都本能地跟着安然往建筑物里涌。
一下子,上百个孩子乱作一团,四散奔逃,哭喊声此起彼伏,鞋子踩落在地,场面彻底失控。
宁鸿身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伸手去拽自家少爷,可指尖刚碰到宁鸿的衣袖,整只手臂却突然一阵脱力,瘫软地垂了下去。就这一秒的空档,宁鸿被人潮冲向另一个方向,彻底脱离了保镖的视线。
安然低头擦了擦指间那枚麻醉针戒指,确认没有留下指纹后,才随手将它扔在地上,随后迅速融入早已慌乱不堪的孩子中,朝着建筑里奔去。
子弹仍不时从暗处射来,火力始终锁定在院子和大门口一带,没人敢往外逃,全都一股脑往屋里挤。等最后几个孩子也冲进了楼门,安然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紧接着,一声巨响从东南方向传来,整座建筑剧烈震动,一股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
“着火了!?”
孩子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吓懵了。有人想退回院子,可外面枪声未止,恐慌的孩子依旧如潮水般往门里硬挤。然而屋子东南角早已浓烟滚滚,火势迅猛,呛人的黑烟扑面而来,没人敢靠近。
唯一能逃命的只剩下西北角通往后花园的长廊。所有孩子都一窝蜂朝那边涌去。
安然没第一时间跟着人群动身,他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
终于,他锁定了那个身穿精致西装,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少年。
宁鸿显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身边的孩子不断涌过来,把他推来推去。自幼接受精英教育,锦衣玉食的他根本挤不过这些靠抢才能吃饱饭的孩子,眼看就要被挤进那片浓烟滚滚的区域。
安然逆着人流,硬生生朝反方向挤过去,拼尽全力伸出手去够他。眼看就要抓住了,不知从哪儿突然伸出来另一只手,抢先抓住宁鸿的手臂。
“跟我来这边!”
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拽着他就往另一条小路上跑。
东南角浓烟滚滚,火势迅猛,热浪迎面扑来,连空气都在燃烧。可安然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