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神医怕是寻错了地方,这里,何来你要营救之人。”
贺倾宇不愿再虚与委蛇,索性开门见山:“殿下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人?”
太子目光沉沉睨着他,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孤若是执意不肯放人,你又能奈何?”
“在下不介意,令东宫储君之位易主。”
太子听闻不由得嗤笑一声:“父皇膝下唯有孤一名嫡皇子,你凭什么动摇孤的储君之位?”
“皇室旁支宗亲子弟众多,无数宗室远支,日日盼着奉旨过继,入主东宫继承大统。殿下,不妨一试。”
太子眼底阴晴不定,反复权衡利弊许久,终是开出条件:“你若能助孤安然服下佛骨舍利,承受住内里狂暴药力,不至于经脉逆行爆体而亡,孤即刻释放顾少轩,此生也绝不寻顾桑知半分麻烦。”
“好,我应了。还不放人?”贺倾宇语气干脆利落
季北川假意赞叹:“贺神医高义。来人,速将人带上来。”
片刻之后,顾少轩被押了出来,双手紧紧缚住,口中还塞着布帛,狼狈不堪,兵士一把将他推至贺倾宇身前。
贺倾宇伸手稳稳扶住他,抬手取下口中布团,细细解开手腕上捆缚的绳索。
顾少轩惊魂未定,茫然开口:“贺神医,你怎么在这?”
“救你。”贺倾宇语气轻描淡写
“贺神医,人,孤已经放了。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太子沉声提醒。
“东西取来。”
太子一愣:“什么?”
“佛骨舍利不交予我钻研药性,我如何调配辅佐丹药?”贺倾宇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鄙夷。
“孤如何能信你?”
“爱信不信。我们走。”贺倾宇拉着顾少轩便要离开
“慢着。”季北川心头怒火翻涌,咬牙吩咐:“去库房取出佛骨舍利。”
“贺神医切记信守承诺,若是食言,孤迁怒之下,一不小心踏平药王谷可不要怪孤。”
“你不会有那样的机会。”贺倾宇语气淡漠,毫无惧色。
“孤自是愿意相信贺神医的为人。”太子皮笑肉不笑地接话。
一番周旋博弈过后,他终是带着顾少轩踏出东宫,平安归返。
此事贺倾宇并没有告诉顾桑知。免得她担心。如今人救回来就好。
经此变故,贺倾宇于顾少轩便是有了救命之恩。往日二人本就因贺倾宇处处妥帖周全,关系素来亲密和睦。
是以当贺倾宇坦露心意,直言想要迎娶他母亲时,顾少轩心中纵满是震惊、荒诞与难以置信,以前那股动辄暴怒伤人的戾气,却未曾翻涌。
“我当你知己,你竟想做我小爹?”
贺倾宇平静望他:“你可应允?”
顾少轩眉峰紧蹙:“此话当真?”
“我何时同你戏言过半分?”
“可……”顾少轩仍有万千顾虑堵在喉间。
“难不成你甘愿令她往后余生,孤身无靠、无人照拂?”
“我自有能力护她一世安稳。”
“可你难道不愿她得一份全心全意的托付?我向你立誓,此生定会待她珍重无二。”
顾少轩沉默片刻,又问:“那我娘心中是何主意?”
“我们自是两情相悦。”
顾少轩闷声道:“我不会祝福的。”
贺倾宇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从容:“只要你不反对,便足矣。”
日头偏西,孙捕快拎着沉甸甸一匣谢礼登门,一身差役皂服尚未换下。
前几日危难之中多亏顾桑知出手相救,他心中感念万分,今日特地备了薄酬前来致谢。也是听闻罢官一事,前来慰问。
厅中分宾主落座,一番寒暄过后,孙捕快话锋一转,神色郑重,压低声音道:“今日前来,除答谢顾妹子救命之恩之外,尚有一事告知。顾老爷并未身死,现下尚在人世,估摸着不出几日便会寻到这里,听说身边还跟着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妹子要早做准备。”
顾桑知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应下,将此事暗暗记在心底。
不多时下人备妥酒菜,二人移至偏厅小酌闲谈,说起近来城中各处近况、府衙经手的大小案子。
闲话间孙捕快无心吐露一桩陈年秘闻,只道坊间私下流传,当年覆灭的前朝,那位受尽帝王疼惜的公主当年出逃时,腹中尚怀遗腹子,侥幸躲过追杀,隐于民间。
这话轻飘飘落进顾桑知耳中,她原本还萦绕心头、纠结难断的顾老爷相关思绪瞬间烟消云散,心神全数被这桩秘事攫住。
前朝公主遗腹子,那不就是前朝皇太孙?
她心中飞快盘算,一直寻不到合适契机怎么说服主公沐瑾知。倘若将前朝皇太孙的身份给他彻底坐实,奉其正统名分举事,便是师出有名。至于真正的皇太孙是否真的活着便不再重要。
顾桑知端起茶盏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锐意,面上依旧是平和淡然的模样,不动声色顺着孙捕快的话,细细追问起关于那遗腹子的零碎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