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好几次，安晏确定一件事：二公子的病靠近他就会缓解。

这可奇怪了。

陆夫人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请安晏留住府中，可二公子只是稍微缓解，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失去生机。

作为一个母亲，陆夫人起了一个念头：安晏是不是上天给她儿子送来的‘药’？

陆夫人杀了安晏，抽干他的血，救好了她的儿子，杀了人后她又感到恐慌，利用娘家势力营造安晏早就离开前去参加品试的假象。

她的诡计抵不过樵夫的探查，想到安晏之前的经历，樵夫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找回华服尸体，试验过后他确认是安晏长期近距离接触过这具尸体得病，又染上某种“怪毒药”，而这个怪毒药恰好可以救二公子的病。

不管怎么样，他的儿子都死了，他为别人收尸，却没有为自己留下一具全尸。

樵夫提取不出尸体上的怪毒药，只好用花散泥的花瓣覆盖尸体，提出清状的怪毒药，这就是不老药的雏形了。

陆夫人生了孩子，容貌不佳，樵夫假借神医之名奉上不老药，确实有美容养颜的效果，可时间一长，陆夫人心中本就有鬼，她以为冤魂索命，心惊而死。

“但，还有一个人，他偷了我儿子的命。”

老鬼指的自然是陆二公子，这么多年，他不断扩展不老药的产业，终于找到和陆二公子接触的机会，他本想看着二公子慢慢死去，就像幻想二公子身上的血慢慢回流到安晏身上，可惜上官桐他们来得太早了，他只能痛快地结束二公子的生命，为这桩突如其来又弥久不散的悲剧拉下帷幕。

所以——

“陛下。”老鬼不知道在唤谁，他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一下，钉住了沉默如黑影的微生尧，“你会把血给他吗？”

“什么……”

上官桐心里的不安终究是如洪流般撞出来，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抓到了那个点，“那束……花？”

“对。”老鬼语气没有快意，反而带着不解，“那束花是我精心制作的，只要谁接了过去，就会成为那个药引，你知道吧？就像我儿子那样……”

微生尧冷冷打断他：“所以你当时想，不管是哪个人接了你的花，都会成为那个药引？但是没想到会是朕接了？”

老鬼恨的不止是陆夫人和二公子，还有令他申冤不成的官府，当他看到两个至高无上的人貌似在找病蛊，那么他心里当然会生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想法：

你们会为了爱人，牺牲那些不值一提的人吗？

但他没想到微生尧接了，这位陛下竟是亲力亲为，于是他更好奇了：你会为了爱人，牺牲自己的命吗？

“朕可以不陪你玩这场游戏。”微生尧拉住要冲上前的上官桐，对老鬼道，“南熙帝的尸体在哪里？”

“没用的，他身上的毒根本就不能完全提取出来，不管怎么样，都得牺牲一个人的命。”老鬼又呵呵笑了两声，“况且，我怎么让我惹祸上身的东西好好活着？可惜昨天这场大雨，不然我早就烧干净了……”

南熙帝的尸体不在了？

微生尧轻蹙眉头，不敢妄信，只听“轰隆”一声，惊雷大作，那把刀已然出鞘：“不好意思，朕不听规则。将士听令！进攻不老谷，抵抗者就地处决！”

这群又是救灾又是打猎的嗜血之师早已按捺不住，向不老谷袭去。

微生尧刀指老鬼，却见这位背着篓子的老人刹那间须发俱白，仿佛短短雷声间就走过几十个春夏秋冬。

是了，他才四十几岁的模样，正当壮年，按照正常时间不该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么？除非他也在用不老药，只为了见到一个幻象。

“不老鬼渡我，痴痴人间梦……春秋皆虚妄，喋喋一场空……”

随着歌声落下，那个形如枯槁的老人已跌倒在地，许是用了不老药的缘故，雨水泼洒泥飞溅，那枯瘦的脸似哭似笑。

上官桐紧紧扣住微生尧的手：“你不会食言吧？我们昨天才说过的。”

微生尧轻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却是静默无言，上官桐急了，推了他一把：“你说呀。”

“不会的。”

“你发誓。”

“……不要。”

“你……”上官桐甩开他的手，“你个骗子！”

微生尧拉他过来，三指并拢，作发誓状，上官桐一惊，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雷劈不死你！”

明明就是满口谎话，偏偏要为他安心去圆另一个谎，真是人间第一大骗子。

上官桐泄气了，松开，微生尧的答案他心知肚明，只能寄希望于南熙帝的尸身还在，老鬼找不到提取的办法又不代表他们找不到。

稍微燃起一点希望，却听“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只见怀茂实在雨中奔来：“陛下！”

他怎么在这里？上官桐想了会儿，想起来了，钟六生不靠谱，竺如风跑路了，他让怀茂实代管竹县，推行捕鼠令，已经接近尾声，所以怀茂实这是在不老谷附近督察？

听了怀茂实解释，确是如此，不过他主动来寻上官桐仅仅是因为——

“陛下，您果然料事如神，我们大获全胜……”

“停。”上官桐按下话头，“朕干什么了？”

怀茂实道：“您呀，知道老鬼就藏在不老谷里，又抽不开身，特地派人带我们去围堵那群老鬼。”

“对。”躲在怀茂实身后的思远还不忘替某人邀功道，“当时火烧得好大，要不是下雨这么多干竹子早就蔓延起来了，不过在怀县令的带领下，我们灭火成功了！”

怀茂实羞涩看思远一眼：“贫嘴。”

上官桐却是听明白了：“那个人，是不是拿着龙纹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