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日，晴。

李西都再次敲开许忱的门，发现人搂着猫睡得正香。

她没有打扰，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平板。

许忱醒来时先看到一双交叠的腿，随即是椅子上的人。

灰色的平板下，有一个人的眼睛很漂亮。

李西都。

又是这双朝夕相对的眼睛。

许忱的长相偏向于圆钝，稍微长开了一点眉目，就显得尤为眉眼舒展，只是颜色浓重，堪称一句风流灵动。

只是现在的心情大概不太好。

“你来干……有事吗？”

一句很冲的话在嘴里打了一个弯又问了回去。

李西都见她醒了：“待会收拾收拾，有去三亚的飞机，过去待两天，爸妈不跟着我们去，王姨跟着我们一起走，玩两天就该开学了。”

最近油价飙升，加上航班也贵起来，整个候机厅的人都空旷不少。

许忱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看手机，人越少越不嘈杂她越放松。李西都优雅叠着腿，她开口：“想去拍拍照，还是就想休息休息？”

许忱没说话，低头玩手机，留给她不打磕绊的尴尬。

李西都不生气，知道她还记着昨天林旋的下马威，于是递给她一杯牛奶：“昨天我送她出去……”

许忱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气急转过身：“然后呢？”

“我问她刺激你干什么。”

许忱接：“然后？”

李西都逗小孩似的：“然后我就把她说了一顿，后来就没有了。”

许忱睁大眼睛：“……你！”

飞机上许忱也没什么话说，全程沉默。

不理人。

李西都发现相由心生真的有点道理，许忱长得像孩子，说话做事价值观都像孩子——虽然有的时候显得不太聪明，可是实在可爱。

下机时，她拉住许忱的胳膊：“三月的春假还回来吗？”

许忱知她明知故问：“你问我？”

“不是都是你做主吗？”

李西都被她留在原地。

她眼见那道身影孩子生气似的，走了。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许忱的心情才好了一点。

水上餐厅，小船似的盘子旋转送餐，小腿泡在海水里，很惬意。^1

许忱夹起一块蛋糕，她偏爱甜食，只要不是不是太甜的她都喜欢。

李西都坐在她身边，盘子里没什么东西，好像从头到尾只吃了几块蔬菜。

许忱转头疑惑：“不喜欢吃吗？”

李西都摇头：“没事。”

她一转头，喜欢吃的东西又转过来了，许忱拿夹子夹了一块：“你说，如果之后去广东旅游，我们要钻山里去找吃的吗？他们说山里的鸡好吃。”

李西都诧异。

许忱砖头的时候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得就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

“你说什么？”

两个人离得极近，李西都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

许忱仿佛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视线神态都很放松，没管她的诧异：“其实我看探店视频，他们说小巷子里边的店也很好吃，牛肉火锅什么的，之后也许可以去试试。”

李西都：“……”

许忱这才转身看她的脸：“怎么，你去过吗？”

圆润的上目线，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这样的神情——

正大光明的勾|引。

就是正大光明的勾|引。

她从鼻腔里哼笑一声：“没什么，你想去当然可以。”

许忱低头去吃蘸酱的菜，“嗯”的那一声就格外含糊。

“好啊。”

许忱隔了好久才感觉有点怪，讪讪吃东西，不小心咬到自己舌侧。

冬假结束的很快，李家人就当提前过了一个新年，许忱站在别墅前，最后看了一眼遥远的天边，坐上飞往异国的飞机。

一月八号，许忱再一次坐在教室里。

克洛伊两周没见她，见她的第一面给她带了东西。

许忱本来收了礼物，这下还收到，有点堆不下了，于是带着其他人的礼物就往楼上走，一边走还一边跟克洛伊说着话。

等到到了教室门口，果然李西都在。

海南之行过后，许忱对李西都的态度奇异的好了起来。

许忱把其他的盒子往李西都桌子上放；“拿一下，我那边放不下了。”

李西都发现许忱一到私下跟她相处的时候就容易有小脾气，在异国他乡也有，在国内就窝窝囊囊的。

她觉得相当新奇。

克洛伊看了李西都一眼，又看了许忱一眼，表情不太舒展。

许忱和克洛伊两个人走在走廊，迎面看到盛祝：“嗨，新学期快乐？这是怎么了？”

盛祝有点困倦：“还没倒过来时差，很困，对了你怎么看着一点影响都没有？”

许忱：“提早来了两天，其实也还没太调过来。”

“挺好，嗯，之后……哎，我真该回去睡觉了。”

许忱微笑：“没事，慢慢来。”

晚间没有回家，许忱被李西都带着坐上车带去了马场。

到了地方，许忱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装束，看了一眼李西都：“我确定要穿这个吗？”

李西都扶好对她来讲很大的头盔：“没事，换一个小一点的头盔吧？”

许忱点点头，去拿另外一个，发现还是大。

甚至更大。

许忱沉默看向李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