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是一件很烧钱的事情。
假期来临,她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订票的事情全部交给了李西都,许忱没说话,反正她说了不算——钱都是李西都给的,她想早还是想晚都不算数。
这时两个人都接到了电话。
李西都偏头看了一眼许忱,站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了。许忱也看了一眼她,默默把音乐的声音调的很大。
那头是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声音:“许!谢谢你。”
许忱的手握住电话,一种直觉从她的胸腔里升腾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品味清楚,反问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不如说那是一段无言的哽咽。
“……我是赛门斯。”
许忱回想起了来回:“为什么说谢谢?是……”
男生的声音颤抖着:“是的,艾里回来了。”
两个月,从无人区到回到城市,期间都是怎么过来的?
许忱看了一眼时间:“等下,等一会,我上车之后给你回电话……”
手机被一双手从许忱手中抽开,李西都俯视她一眼:“电话我来回。”
“你妹妹回到家就好,后续我跟她讲,你不用再给她打电话。”
说完挂断电话,许忱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李西都拉了一把:“说完了,收拾东西,别再管这件事。”
她难得不耐烦。
许忱却没有计较,拉住她的胳膊:“所以你知道后续?是你吗?”
李西都提起她的行李箱,没有回答:“好了,跟上。”
飞机很快起飞,许忱报完平安之后就想睡觉,她想靠着什么东西,昏迷中到处找一个支撑点。
似乎有人把她的头放了过来。
她醒来时还没有到,但是天已经黑了。
这是她第二次坐飞机。
盛祝家里有事提早回家,走之提前祝她新年快乐……虽然winterbreak并不覆盖农历新年。
克洛伊还在巴黎,人每天换一套衣服,每天出一套照片。
许忱怕无聊,打开平板上提早下好的电影看了一会,全程没有跟李西都说话。
因为她在补觉,一坐上飞机就彻底陷入睡眠,很累的样子。
许忱不理解她在做什么,好奇吗,太好奇了。她的视角里,李西都实在是一个不会主动涉及安全风险的人,只要跟她在一起,永远都是安全的。
至少大概率是安全的。
钱,人脉,还有经验,李西都到底图什么?
李家的东西还不够她用吗,额外所求的是什么?
许忱一直在暗中观察,但是一直不知道,一直不清楚。
这大概得等到很久以后,李西都完成整件事情的时候才能让她知道了。
其实今天早上骤闻艾里能回家的消息,她好像把终日盖在身上的一层层阴霾都吹走了,只剩下纯粹的欢欣,连带着对原本印象很坏的人的态度都好了起来。
实在是非常的轻松。
许忱此刻格外的开心,似乎原先被为难,被欺骗的事情在此刻都不算数了一样。
有些人就是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
这很棒!
等到飞机落地前的半小时,许忱推推李西都的肩膀把人叫醒。
“醒醒。”
李西都睁开眼睛,“嗯”了一声。
她的眼神里通常没有什么情绪,即使是现在,眼珠跟无机质的滚珠一样,透亮,但没有变化。
她的眉眼常常含情,或者温和或者自信,似乎从没有犹豫不决,兀自忍耐或者忧郁自怜。大众认知下,这样一张脸更偏向于多愁善感,可李西都通常果决得让人发指。
许忱正想着回到家就能见到阔别的小猫心心,脸上止不住挂上了笑意。
翻看着相册里的小猫,突然,耳尖被撸了一把。
她回头,脊背僵硬,看向罪魁祸首。
李西都还是那种温和的神色:“快下飞机了,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要落下。”
许忱点头,一丝异样划过心头,可惜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按照当地学制,寒假并不十分长。
很显然,李父李母都很珍惜这次的冬假。
很快,马不停蹄的社交活动就来了。
12月25号当天。
早上,李父李母收拾好,下楼吃饭。
桌上问起了李西都这一个学期的生活。
“你们每天都是自己做饭吗?”
许忱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一眼李西都。
端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某人放下筷子:“是啊,自己做花费小一点,而且健康。”
“让她多做做,你多休息休息……”李父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许忱握紧手里的筷子,半晌又放开。
“反正她也擅长。”
李父说到这句话,李母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着女儿僵硬的神色和眼底掠过的嘲讽,想说什么,可惜没机会了。
许忱吃到一半就难以下咽。
说一个人多做饭不是什么羞辱,有可能还是夸奖,说一个人就该做饭,没价值干其他的事情才是一种轻视。
李西都,她转头看向那个人,眉眼依旧温和,语调波澜不惊。
“嗯。”
许忱低下头。
餐桌上的事情就这样不欢而散。
许忱和李西都两个人的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