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许忱在网上也看到过。
只是没有细细体会里边的意思。
许忱沉默。
克洛伊索性跳过这个话题:“没事的,你不一定能遇上这样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会攻击别人性向的人,也不是会对别人的事情横加指点的人——怎么样,现在好一点了吗。”
“你看,马上圣诞节,相互爱恋的人会在槲寄生下面接吻,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克洛伊拿着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许忱更是呆住了,半晌才呐呐回答:“不,我不知道喜欢谁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接触过这些。”
克洛伊恍然大悟,随即大笑起来:“你真是……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样啊?我现在真像青少年导师了——”
许忱脸颊慢慢变红:“克洛伊——”
“嗯?”
“不要嘲笑我。”
“好的?”
克洛伊随手摘了一朵花:“总之,我教给你一个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别人的办法,以免你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放在谁那里。”
许忱:“不……等等,太早了。”
“不早,你听我说,人生时刻,你再也抑制不分享给谁,希望那个人跟你一样开心快乐感同身受,那个人就是你最放在心里的人。”
许忱似有所感,但随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克洛伊把花递给她:“怎么?下午还跟我一起去古着店或者商场吗?”
“后天还有一场秀,我要飞去看,你要跟我去吗?”
“……下午一起去,至于出国我肯定不能跟着你啦。”
晚间回到家,李西都竟然在。
她看向许忱手中的袋子:“下午出去玩了吗?”
许忱“嗯”了一声,就要去卧室。
李西都把她拉回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跟她一起走进许忱的卧室:“马上这个学期就结束了,准备给家里人带点礼物回去,你跟克洛伊逛街的时候帮我也带一份吗?”
许忱点头应了。
只是还是不想跟李西都说话。
这个人太奇怪了。
她说所有事情加起来。
在国内的时候,她们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那时她在餐桌上永远跟自己的父母没有共同话题,只能听着他们谈论。
李父做ai和脑科学联合项目,李母在一个古典乐团做演奏者。
亲生母亲抱回去的琵琶,亲生父亲带回去的模型——这些都跟许忱没什么关系。
她永远只能在餐桌上沉默,被忽视,就连身上的旧伤……当然是被打出来的,都是李西都发现的。
那时候她真的自卑到什么程度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抬不起头。
那时她还被压在家里补习,李家最重视的就是英语,似乎也明白其他的硬件她跟不上,于是生拉硬拽把所有的东西都浓缩成记忆点喂给她,要她硬背下来。
然后要求她搁一两个月就去学校考一次试,其余时间一直拘在家里跟着家教老师学习。
晚间,老师下班回家了,许忱也就失去了唯一一个可以说真话,能说话的人。
卧室里,她脱下自己的背心,拿着一块小镜子对着背后的全身镜研究了一会,找到了合适的角度,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经年累月的棍棒伤口,热水烫出来的旧痕。
她上下移动着,越看越凝重,皱紧眉头,抿着唇。
自己的手也很粗糙。
她正想要收拢自己的手掌,突然见到自己面前的大镜子里,映出的李西都的脸。
震惊的神色。
她迅速收起自己的镜子,拿起衣服挡在自己身前。
“你干什么……”
她躲开视线,却被一把抓住了肩膀,李西都强硬地把她转了过去,她想挣扎,可是终年营养不良的许忱根本抵不过,面皮轰的烧胀起来,然后想到什么一样,脸色转变为惨白。
她嗫嚅着:“放开我……”
声音很小,很虚弱,好像什么任人宰割的幼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放开,胳膊上已然浮起两道红痕。许忱转头的那一眼,悲哀又难堪,复杂的让人心疼。
“周末去医院,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我想自己去。”
“没可能。”
她原本温和的音色此刻分外强硬:“周末就去,我跟你老师请假。”
许忱低下头,抱住肩膀——那是一个沉默着拒绝的姿势。
……但她不会拒绝的。
李西都轻笑一声:“忱忱,女孩子身上少留一些疤痕会好一点,听话好不好?”
许忱静默地等了一会,等到李西都终于出去了,等到卧室的门终于关上,她才沉默的松了一口气,悄悄走到门边,拧上了门把锁。
这才脱力坐在地上,重重呼了一口气。
可她不知道,李西都没有走,她静静站在门外,距离她只有二十公分。
一股凉意窜上许忱的脊背,她莫名抖了一下。
好奇怪。
四下看了看。
窗户紧紧关闭,没有一点缝隙。
许忱慢慢穿上了衣服。
那时她们不过相处了一两周,李西都软硬皆施,好像真的就是为了她好一样,真的是一个好姐姐。
发现了父母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东西。
现在她心里还沉甸甸压着艾里的事情,不想跟李西都说话,也不想给李父李母带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