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们商量一阵,决定从实验种身上下手。
他们用模因病毒感染他们,诱导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果然在某天黄昏捕获了她的信号。
“喂喂,应该听得见吧?我就长话短说了:你知道你的存在全仰仗我们吧?不是我们封锁这颗星球,你根本不会有产生意识的机会。想活着就现出身来——喂?”
简直是毫无理由的侵害。
按照现在的状况来看,科斯基家族的诞生和发展就是一场延续千年的社会实验。某位自神骸上诞生的意识一直在帮助他们,让实验种也像正常人一样或者。
桑博试图冷静地思考,但完全冷静不下来。
所谓的在神骸上诞生的意识,根本没法不朝着琥珀的方向联想。
会是她吗?这群猿猴们试图沟通的意识——
是她。
轻风裹挟着熟悉的气息降临在猿猴们身旁,即使她没有化出任何身形,桑博也认得出她来。
——她是如何解决这次危机的?
桑博感觉心揪紧了。
“……”
检测的仪器开始嘀嘀作响。
“她出现了!快,把她释放的电信号翻译成银河通用语……”
“……”
“还愣着干什么?快告诉我,她说了什么话……”
屏幕上浮现出翻译后的话语。
——『滚。』
猿猴们愣住了。
桑博忍不住笑出了声。
啊,不愧是她。
“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电信号消失了。
与此同时,卡勒瓦拉开始狂风大作。地脉涌动,将藏在亚空间里的实验室撕碎,猿猴们真像被扔进原始丛林里的猴子,一只接着一只地被丢出来。
就像大地发怒了,琥珀色的矿石从地底涌出,包裹上这些猿猴们的身躯,将他们拖入大地深处——简直像巨兽张开大嘴,吞噬猎物。
没持续多久,这场闹剧便结束了。
好强啊……桑博惊叹。
但猴子们死了,那卡勒瓦拉的封锁还能持续吗?这会导致她的意识消散吗?
“那之后,卡勒瓦拉的封锁就被解除了。不过,我的意识并没有消散。这群猴子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也太把我当回事儿了。对于琥珀王来说,我和他身上的一块指甲没什么区别——谁会在乎一块指甲有没有意识呢?而且,我早在他们来这颗星球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记忆中的她,桑博笑眯眯:“家人,你刚才真的帅死了,真是让我心神荡漾啊。”
“你什么时候不荡漾了?我看你天天都很荡漾。”她瞪了他一眼,“而且,也只是那时候强,现在再让我这样可不能了。”
“哈哈,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先祖的记忆,而是你的记忆吧?视角永远都在半空中……”
“是啊,我是监控器,这个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我的法眼。尤其是你,桑博先生,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我的荣幸,好家人……不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维持住了我们这些「实验种」的生命?”
她不语,只是将指尖点在桑博眉心。
一瞬间,他共享了她的视域。他看见了无数淡金色的光带从人们的身体中蔓延到她的身上。
他们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和她的心跳重合……
“这是……”桑博睁大眼。
“我毕竟是从以「存护」为概念的星神神躯中诞生的,自然天生懂得「守护」与「牺牲」。祂牺牲了神躯换来了卡勒瓦拉的「现在」,而我虽然没有身躯,但尚有灵魂可供称重。要负下「不应存在于世间」之人的未来,需要用同样重量的事物来抵。
“我负上的是我的灵魂。将灵魂与你们的灵魂链接在一起,你们虽然永远无法离开卡勒瓦拉,去往那无垠的星空,却仍有权利在有限的生命中仰望它。”
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飘扬,点点滴滴汇入她的掌心。她的脸古井不波,睫毛微颤,金色的眼瞳发亮……此刻的她充满神性,就像一位真正的神祇怜悯地俯视着世人。
而自己身上也有一道光带与她相连……
桑博莫名眼角发酸:“这么说,你从很久以前就拯救了我啊,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