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已不在需要用匿行来溜出宅院。在试图欺凌他的人都莫名其妙遭遇「世界之灵的恶作剧」之后,渐渐地便有没有再来招惹他了。
特别是连家族里的长老都遭了殃,因为前一天用侮辱性的词汇对着他大放厥词,之后就被人发现被倒吊在了宅子里最大的喷泉上,头发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全揪光了。
后来那长老再次出现的时候,连看也不敢看他,听说找了不少秘方治疗脱发,头发却再也没长出来过,只能戴着帽子掩饰自己的秃顶。
真是太有意思了。和她在一起每天都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他折下新鲜的茶花,将它们拼成花束。
虽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果然自己的年龄还是太小了。现在的自己,在她看来可能还只是个孩子。
不过,她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性呢?
“琥珀~ ”他将花放入瓶中,呼唤神龛上的少女,“我给你带来了鲜花。今天过得怎么样?会无聊吗?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婚礼?”
“?”少女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你们家族又有谁要结婚了吗?”
“不是家族里的,是我的同学。”他装作不经意地介绍道,“他们是自由恋爱,毕业之后很快就结婚了。”
“和你同届?”
“嗯,是哦。”
“……那不是还都是小孩子吗?”
桑博笑着走上来:“可是,好姐姐,他们都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啊。”
“好吧。不过,这么说,你是不是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少女怀疑的眼神上下扫视,在他的领口多停留了一会儿,又像掩饰什么一般挪开目光,“咳,好吧,虽然总感觉你一边掉眼泪一边追着我跑的日子还在昨天,但你确实长大了。”
“不,我不会和其他人结婚的。”
少女重新望回来,好奇地俯视他:“为什么?人类不都是要结婚生子吗?”
“如果我和其他人组建家庭,那我们还能保持现在的关系吗?”他抬眸,语调平缓又认真,“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发生预想之外的变化。我只有你一个家人,而你也说过,你也只有我一个家人。如果我和别人同样建立了这样紧密的关系……那是对你的背叛。”
少女被他突然认真的发言弄得一愣,旋即笑道:“你才活了多久?这个世界时刻等待着发生变化,就连岩石都会朽坏,海洋都会干枯。你又怎么能够用你十几年的人生保证,你之后不会在你我的关系里写下你所谓‘背叛’的一笔?”
瞧啊,他们之间的差距又何止是年龄。她经历过多少他无法探知的波澜壮阔的岁月,看过了多少世态炎凉,多少场轮番上演的喜剧和悲剧?
自己怎么敢妄想将她拉入凡人的爱恨情仇。
然而,内心深处有种不甘心在涌动。
他……
“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她的手抚过他的发顶,“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喜欢人们往自己和别人身上套上各式各样的枷锁。承诺也是其中一种。如果许下了重要的诺言却食言,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我说啦,我不会离开你的,所以不用因为害怕我离开就许下这么轻率的承诺。万一你以后遇见了比我还重要的人怎么办?记住,你永远有追求所有可能性的自由。”
啊……她总能觉察到自己敏感的心情。
但是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出现比她更重要的人了。
“我知道了,家人。”
……
“你真是个罕见的天才,桑博。不愧是我们家族的人呐。”族长欣慰地说。
“嗐,您过奖了——全赖各位长老们栽培啊!”桑博笑嘻嘻地说。
“年轻人,太谦虚了也不是好事啊。不过,我看你也是时候成家了吧?比你年龄小的弟弟妹妹们都已经结婚了。你母亲……固然是个悲剧,但你和你母亲不一样。你聪明,有天赋,家族会全力托举你。在婚恋之事上,你拥有更多的选择权……”
“——虽然族长这么说,但其实只是想让我的天赋通过血脉传承下来吧?”桑博打断他,露出无聊的表情:
“‘科斯基家族是神明的宠儿,能通过血脉之力沟通天地,习得秘术……’外面都是这么传的。不过,族长,您知道我在藏书阁里看见什么了吗?”
“什、什么?”
“所谓的秘术,只是先祖从神明的遗骸里窃取来的力量而已。越是使用这种力量,死的就越快——所以你们才着急让我诞下子嗣。那么多天赋异禀的族人都英年早逝,族长……”桑博奇怪地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冒冷汗的男人,“你该不会嘴上夸我是天才,心里真把我当成傻子吧?”
“你……”族长强迫自己冷静,“无根据的野史罢了。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呵呵,别人说了当然没人信,但我可不一样。边界又开始战乱,邻国虎视眈眈,战火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家族无法置身事外。你们急需一个年轻、强大、受欢迎的领导者。”他说,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没搞清楚吗,族长?是你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们。
“哎,别这么看着我嘛。谁让你们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明明已经衰落还不想承认事实,却连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到最后,可不只能仰仗我这个私生子咯?”
“桑博,你……!”
“您又有何吩咐啊,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