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眠冷冷的立在傅挽月办公桌前,一身剪裁利落的正装,她眼底的失望愠怒和不解层层叠叠,就这么盯着着面前的傅挽月。
“解释什么?”
她再一次开口,语调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备用供应链齐全,补救渠道畅通,明明可以零风险保住项目、按时过审。你为什么故意叫停、搁置进度,甚至主动开启全额赔付预案?”
傅挽月做的这种决定在姜星眠眼里,简直是最荒唐的决策。千万亏损、口碑崩盘、合作危机。所有代价沉重到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触碰。可傅挽月偏偏主动迎上去。她想不通。她们明明好不容易把项目弄到关键时刻,她怎么可以这样子。
傅挽月怎么会在最关键的节点,亲手毁掉两人共同的心血?甚至,从头到尾,都不提前给他打个电话。
傅挽月早就想到姜星眠会是这样的,这也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给一个电话过去跟她说,可是时间紧迫,她着急着先把事情这样子处理了,刚刚正打算着给姜星眠打个电话,没想到她就直接到自己这里来了。傅挽月静静看着她眼底的寒霜与疏离,心口轻轻一沉。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敛去眼底连日布局的沉冷,抬眸直视姜星眠。眼神坦荡清醒,没有半分躲闪。
“我不是故意毁项目。”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我想留证据,锁死罪证。”
只是想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姜星眠眉心骤然一拧,疑惑瞬间压过怒火。
“你在说什么?”
傅挽月抬手,将桌面上刚刚整理好的一叠关联资料,法务归档、警方通报,尽数推到她面前。纸张平整,条理清晰,每一行字都带着刺骨的真相。
“你先看。”
姜星眠压下心底所有情绪,垂眸低头,指尖快速翻阅资料。从供应商幕后关联、外聘法务对接记录、林正宏家属委托流水,再到警方最新抓捕通报、案件量刑评估、唯一减刑突破口。她只看了短短几分钟,脸上的怒意已经慢慢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加深的震惊,以及瞬间翻涌的滔天愤怒。
她看的吃不多而已,就全部看懂了。供应商临时毁约、无故抬价、宁愿赔钱也要卡死初审进度,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林正宏的家里人精准报复、恶意胁迫、威逼和解。估计他们是摸清所有脉络之后,精准掐住项目终审的命门。
他们赌她们惜项目怕亏损,同时赌她们扛不住千万追责与口碑崩盘,认为她们会为了保住合作、减少损失,低头签下谅解书。
然而,傅挽月不但不想让她签谅解书,还“钓鱼”,要让他们罪加一等。她在护着她?
办公室彻底死寂。
姜星眠指尖攥紧纸张,指节泛白,背脊微微发僵。她缓缓抬眼,眼底怒意翻涌,声音微哑:“所以你故意不补救?”
“是。”傅挽月坦然应声,没有半分隐瞒。“如果我第一时间启动备用资源、抹平危机、让项目平稳落地。这场恶意施压、商业胁迫、干预司法的操作,就会彻底被淡化。会变成一场普通的供应商违约纠纷。所有暗中胁迫谅解、威逼受害者妥协的证据链,会直接断裂。林正宏一家可以轻轻松松洗掉从重情节,甚至借着漏洞伺机减刑、脱罪。”
傅挽月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别的地方。
“我不允许他们这样伤害你,还妄想得到原谅。”
傅挽月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安静。她目光偏开,不敢长久直视姜星眠的双眼。布局的时候她冷静果决,将得失利弊反复推演无数次,可此刻直面姜星眠,心底那点心虚依旧藏不住。因为她和小眠现在的关系很僵,她却在做维护姜星眠的事,更显得她喜欢但是又不要姜星眠。而姜星眠不止一次被这个伤到了。
姜星眠微微皱眉,静静望着她侧过去的侧脸,许久没有出声。千万量级的损失,悬在头顶的合作风险,一旦把控稍有偏差,一切都难以挽回。傅挽月却硬生生敢赌上自己的声誉做出这个选择。所有线索摊开在眼前,姜星眠何其聪慧,一瞬间就彻底洞悉了里面所深藏着的感情。
姐姐果然是在维护她。
她不原谅也不想放过林正宏他们。
可是,姜星眠不理解,为什么姐姐明明喜欢,就是不肯要她。不要她,还在这维护她,给她“出气”。
姜星眠眉头紧皱,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席卷上来,压过了先前所有怒火与质问。
她们之间才冰封起来不久,她刻意冷淡、有意疏远她了,甚至努力想要和傅挽月保持安全距离,如她所愿的不理她。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傅挽月不顾一切站在她身前,为她筑起一道屏障。
姜星眠的理智还在提醒她保持距离,身体却先一步遵从了心底的感受。她情不自禁上前一步,骤然伸手,一把将傅挽月紧紧抱进怀里。
姜星眠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傅挽月浑身一僵,整个人怔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何处。鼻腔萦绕着姜星眠身上淡淡的气息,陌生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