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绛青姐姐,尹长老若真来了,会不会找我麻烦?”
绛青愣了愣,无所谓道:“你是担心董秀成调戏你的事情会传到她耳朵里?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尹长老真知道这事,要担心的肯定是董秀成。”
见姜晗眼睛睁大,似乎不信,她道:“你怎么这副表情?”转而一想,绛青似乎明白了,“你是不是怕尹长老会迁怒你,觉得是你勾引她的男宠,让你吃苦头?”
姜晗重重点头。
“她不喜欢你是肯定的,会迁怒你的可能性也很大,但承受怒火最多的,绝对是董秀成本人。别看董秀成负责北鞍郡,好像很有地位,可是,他在尹长老眼里,始终是一个玩物。尹长老喜欢这个玩物,所以保护他、偏袒他,几乎对他有求必应。他可以嚣张跋扈,但这改变不了董秀成玩物的本质。”
绛青耐心解释,“尹长老能容忍玩物闹别扭、耍小性子,但绝不会容忍他的背叛。就像富贵人家的男子妻妾成群,他对她们好不代表真心喜欢他们。然而即便不喜欢,也不会容许妻妾给他戴绿帽子。”
“说白了就是占有欲作祟呗。”
绛青赞同,“你总结得很好,就是这个意思。但还有一层,你没弄明白。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弟子,尹长老肯定会在惩罚董秀成后对付你。不管是你勾引董秀成,还是董秀成勾引你,在她眼里,你都是自不量力敢觊觎她男宠的女人,故而她一定会给你一个教训。可麻烦在,你是怜侬,是花间门最有天赋的准弟子,是被贵人看重的红人。你还是花迎使最在意的弟子,花迎使是御英使的徒弟,御英使不可能不看顾你。尹长老要对付你会有重重阻碍。所以,她最多就是骂你一顿出气,平日对你冷言冷语挑三拣四而已。”
姜晗放心了。
“你要去分舵,我不赞同。但你若执意要去,我也不阻拦。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万一发生什么,你要想清楚。”
“姐姐不用担心。小巷子里他最终没下手,在分舵,他更有顾及了。反正最多熬半个月,我就能解脱了。”
十月二十六日,姜晗来到分舵。
她出示令牌,直接进了董秀成的书房。
董秀成看着姜晗递上的东西,问,“信?谁的?”
“是虫二娘还没寄出去的信函,我偷出来的。”
董秀成愣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记下信的内容不就行了?你这样直接偷出来,不是告诉虫二娘占春芳有人怀疑她了吗?”
“舵主放心,我昨日模仿虫二娘的笔迹,弄了封假的信掉包,她不会发现的。”
董秀成讶异,“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
“舵主布置任务的那天晚上,我就跟踪虫二娘。可惜我本事不够,被她发现了。于是,我就用请教胭脂扣的解穴之法作为借口,打消她的疑虑。她很高兴我的好学,把我带去她在占春芳的屋子。趁妈妈找她说事的时候,我偷偷查看,结果被我翻出了这封信。当晚时间很紧,我并没有拆开来看,而是放回原处。第二天,她不在。我偷偷潜入,发现信还在,就趁没人偷了出来。然后弄个了假的放回去。”
“我记得占春芳的外媚是每旬的九、十这两日,我布置任务那天是二十二,虫二娘怎么会在?”
姜晗摊了摊双手,“具体我不清楚。但是听龟奴说,好像是妈妈和虫二娘讨论接下来的课程安排。”
这里姜晗说的是实话,董秀成问占春芳的人,得到的也会是这个答案。可所谓的虫二娘的信,其实是虫二娘给姜晗的。
董秀成打开信,粗粗看了一遍,是无关紧要的问候信。
“这没什么情报。”他失望道。
姜晗唉了一声,“我还以为里头是不是有暗语什么的,果然是多想了。也对,虫二娘不可能把重要的密信放在占春芳。”
“除了信,你还有其他收获吗?”
姜晗摇头。
董秀成上前,把玩着姜晗的碎发,“怜侬,你这一无所获,我还真是有点失望。”
“舵主,这封信虽然没用,可它却证明了怜侬获取情报的能力。才三天,舵主不用着急。”
“是吗?听起来的确是我心急了。”董秀成手指划过姜晗的脸蛋,“真美。其实我更心急的,是想知道你长大会是什么样。”
“怜侬有件事要禀明舵主。”
“讲。”董秀成脸满满凑近,似乎想要吻上来。
“怎么又是茉莉?”他皱眉,“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用茉莉熏香吗?”
姜晗恨不得让他滚。
“请舵主务必让尹长老来此。”
董秀成一把扯住姜晗的头发,“给脸不要脸,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怎么?看不上我?”
姜晗忍着疼,道:“舵主误会了。请尹长老来,是因为我发现半月僧来了北鞍郡。”
董秀成放手,“半月僧?你有什么证据?”
“怜侬没有实证,但是有九成九的把握。这几天,包下我表演的客人是个和尚,还是个极其精通音律,且让胡七郎这样家世的人都点头哈腰的和尚。他肯定是半月僧。”
“这不过是你的推测。”
“可他若真的是,那他来北鞍定然有所图谋。半月僧武功高强,除了棠负舟,晟国谁会是他对手?舵主,得让尹长老来主持大局。”
董秀成沉思片刻,冷笑,“长老事务繁忙,岂是你召之即来的?此事我已知晓,会命人查实,你不用管了。”
“怜侬明白了。”
正准备告退,又被董秀成叫住。
“半月僧的事,除了我,你还告诉了谁?”
姜晗回答,“舵主是第一个知晓的人,我还打算告诉绛青姐姐。”
“不可!”董秀成阻拦,“这人身份还没查实,不能告诉太多人,否则会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想。你不许多事。”
“怜侬明白了。”
董秀成心头烦闷,“扫兴,滚!”
姜晗离开书房,关上大门,然后对着屋子比了个中指。走出院子没多久,就看见一个熟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