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麻子这一声叫得响,把拍他肩的姜晗吓得一抖。
“你吓我一跳。”姜晗埋怨。
小麻子见是她,松了一口气,也埋怨道:“怜侬姑娘,谁吓谁啊?你每次都猫似的。”
“怪我走路没声?我看是你和杜小二吵架,心里有气没出撒,对我发火。”
小麻子否认,“谁和他吵架了?他一开茶水铺的,我可是丐帮七代长老的亲传弟子,他配吗?”
姜晗坏笑,“好,这话我马上告诉他去。”
小麻子连忙把转身的姜晗拽住,“怜侬姑娘,千万别。我这儿已经够乱了。”
姜晗见他满面愁容,问,“怎么了?我刚刚看到杜小二也气冲冲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麻子犹豫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小师弟嘴快,“杜小二家里昨天遭贼了,师兄他以为是我……唔唔。”
这猪脑子,到底是怎么入丐帮的?小麻子恨不得把小师弟狠揍一顿。
姜晗见此有了几分推测。
不管昨天光顾杜小二家的贼是谁,丐帮定然还没有从杜小二处得到玉仙令或者和玉仙令有关的线索。
“唉。”姜晗叹气,“没想到现在的贼都这么不讲究了,竟然还会偷小二这样的穷人。不过最近贼的确挺多的,前段日子,占春芳就糟了贼,妈妈她发了好大的火,打了不少人呢。”
小麻子松开捂小师弟嘴的手,“你们那儿也遭贼了?”
“是啊。”姜晗注意着小麻子脸上的表情,他有一瞬间的惊讶。这个表情消失得很快,不像刻意表现出的。难道真的和丐帮无关?
姜晗努努嘴,“你们丐帮消息不是最灵通了?谁在家里放了个屁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占春芳遭贼的事你不知道?”
“姑娘是真当我们这些叫花子是千里眼顺风耳了。我们哪有那么神通广大?再说了,占春芳是什么地儿?但凡有叫花子靠近,都被你们陈妈妈让人打跑了,想知道也没机会。”说着,贼兮兮地问,“姑娘,你们占春芳丢了什么东西?金子还是银子?告诉我,我去帮你们找。只要到时候给我点好处费就行。”
小麻子和杜小二关系好,知道陈妈妈和杜小二父亲的过往。从前没有玉仙令的消息也不在意。有了玉仙令的消息,一切都不一样了。徐大有让门下弟子关注着占春芳,只是因为占春芳和花间门的关系,他们还没找到行动的好机会。难道有其他人先下手了?
姜晗主动提起,杜小二就想试探一下。
“你去找?只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就冲你一天到晚问我死要钱那德性,谁敢让你帮忙找东西。好了,我不和你掰扯这个了。说正经的,上次托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小麻子嘿嘿笑,“有我这个包打听在,什么事儿打听不到啊。来,我一件件和你说。你们的董舵主是西川锦城人,二流高手,迟迟入不了七重。原来是在那种地方做那个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为人不算张扬,不过有些坏男人的毛病。”
“吃喝嫖赌?”
小麻子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差不多这个意思。他是个风流人,还是个有点讲究的风流人,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这董舵主来北鞍郡后,常会去滨河县的一处叫梦香楼的堂子。他在里头有个相好,叫小蝶。“
姜晗看了看小麻子,“你不会忽悠我吧?我们董舵主新官上任,忙公事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泡堂子?还是去泡其他县的堂子?来来回回又不方便又引人注目。”
“男人要干那事儿,花头精多得很。他不会专程去梦香堂,每次都是以巡视郡里花间门据点的理由跑到其他县,之后抽空过去。”
“那是不是除了梦香堂的小蝶,他还去过其他青楼?可有别的相好?”
“一开始有,后来他和其他人基本都不来往了,只去小蝶那儿。”
玉碧心在临走前,告诉了姜晗花间门在北鞍郡的各处据点。这本是不允许的。姜晗只是一个准弟子,照理没有知道的资格。可玉碧心管不了这么多,她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姜晗的记忆里,梦香堂就是普通的堂子,不属于花间门管辖。这么看来,董秀成是有意识避开花间门。不知道北鞍郡的花间门弟子是不是了解他的行踪。姜晗以为,就算行事再隐蔽,总会露出马脚的。这个小蝶,只是普通的妓女,还是另有身份?
“董舵主去小蝶那儿,每次都是一个人吗?有没有花间门的弟子跟着?”
小麻子摇头,“就他一个人,身边谁也没有。姑娘你不懂了吧,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偷偷摸摸,哪里好带着别人呢?”
不让花间门弟子跟着,这点姜晗可以理解。可董秀成来北鞍郡是带了随侍之人的,这也不带就奇怪了。
“忘了和姑娘说了,董舵主去找小蝶都是挑半夜三更的时候,天不亮就回转。”
姜晗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比较特别的就这个,其他的时候,他要不在你们花间门,要不身边跟着人,没什么异样之处。”
姜晗觉得自己可以再旁敲侧击一下绛青,看看她是不是知道董秀成去堂子的事。
“还有一件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小麻子拍了拍胸脯,“不辱使命。这段时日,打听姑娘的人有很多,但只有四个人值得关注。一个是金玉门,这人姑娘比我熟,他对你最感兴趣,恨不得连姑娘平日里喝几口水吃几口饭都想弄清楚。”
“不用管他,其他人呢?”
“一个是都督府的巧夫人。她让人打听姑娘的身世。”
巧夫人为什么要打听她的身世?是单纯为了了解,还是另有目的?
“除了巧夫人还有谁?”
“还有两个,一个我不知身份姓名,但知道是建陵城来的,而且肯定和世家大族有关,因为接待他的人无不是北鞍的高门子弟。”
“他长什么样?”
“俊得很。”小麻子详细描述了一番。姜晗听后了然,此人就是跟着半月僧的俊秀郎君。
“我知道了,最后一个呢?”
小麻子不说话了。
姜晗了然,丢给了他一个小银角子,“看来,最后一个人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