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刻钟,见他们还没玩,绛青无奈,“怜侬姑娘,时间过了。”
姜晗愣住,笔尖一顿,纸上好大一个墨点。
“时间已经到了?”
“都过了一刻钟了。”
姜晗苦恼,“那怎么办?这第三段才开始。”
僧人道:“怜侬姑娘自己定下的规矩,应当遵守。至于这乐曲,五日后,贫僧再来。”
“大师就这么肯定五日后能见到我?”
“老鸨不会不要银子。而比起别人,怜侬姑娘应该更愿意见贫僧。”
姜晗不否认,“大师所言极是。今日听了您的教诲,以往曲子处理的滞涩之处都茅塞顿开。您愿意来见我,是我的荣幸。”
说到这儿,姜晗问:“大师,我有个疑惑。我想知道那道音律品鉴题的答案,是大师写的吗?”
僧人摇头,“不是贫僧,是贫僧的弟子。”
姜晗恍然,“您的弟子比我强多了。”
“姑娘莫要妄自菲薄。他在你这个年纪,可不及你。”
姜晗觉得这话就是客套。她又问:“大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个出家之人,会来这秦楼楚馆,还费了那么多银子要见我?只是因为我在郡守府弹琵琶的缘故?实不相瞒,大师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僧人并不隐瞒,“我们有两面之缘。月湖一次,都督府的门口又是一次。虽然你在金玉门的画舫上戴着面具,但是知道你是怜侬并非难事。”
“原来是你。”姜晗道,“跟着你的两个郎君,都是你的徒弟?”
“一个是,另一个算是。”
姜晗忽然揭开纱帘。
“大师到底是何人?”
僧人看了眼姜晗,低声念了句佛话,道:“贫僧告辞了。”
待他离去后,姜晗对绛青道:“绛青姐姐,我们门派现在在北鞍郡真的只有董秀成一个主事的吗?会不会总舵暗地里另外派了更有威望的人来?”
绛青不知姜晗为何这么问,“应该没有,怎么了?”
“没有的话,我建议姐姐最好传信给御英使,请她派个更能做主的人来。姐姐不要误会,这不是为了调查董秀成的清白。是我觉得,如果门主想要玉仙令,最好派个靠谱的人。”
姜晗指尖轻轻扫过琵琶弦,和绛青四目相对,“半月僧来了。”
绛青一惊,“那个和尚是半月僧?你确定?”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精通音律的和尚或许不足以指证他的身份。可是一个胡七郎见了也要低三下四的精通音律的和尚,他的身份不难猜。”
绛青面色凝重。
“朝廷派棠负舟为兴州刺史,半月僧也千里迢迢而来。晟国的两大先天齐聚北鞍,他们真的没有别的意图吗?”
姜晗心里又加了句:“准确地说是三大先天,皇甫清都之前也来了。”
“他们也是为了玉仙令?”
“虫二娘和那个神秘男子查到玉仙令和北鞍郡杜家有关,没道理棠负舟和半月僧查不出来。花间门在这儿的话事人就一个董秀成,他能做什么?”姜晗道,“绛青姐姐最好尽快告诉御英使。若是董秀成知道半月僧来了,他定然会向尹长老求助。届时御英使慢了一步,可就麻烦了。”
“我现在就去。”绛青往外走,没走两步,又回到了姜晗身边,小声道,“忘记告诉你了,你之前让我去分舵给你和芳舒请假的事,董秀成驳回来了。”
姜晗冷哼,“猜到了,他还没歇了使坏的心。”
绛青面有愧色,“花迎使离开前,嘱咐我一定要看护好你,可我却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姐姐别这么说,你不是帮我去和董秀成争取了?他坏,和姐姐没有关系。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应对他。”
“万事小心。”
姜晗拿起自己刚刚记录的纸。
没想到,今天的客人竟然会是半月僧。依他所言,之后他还会再来。
“他十有八|九是为了玉仙令而来,可是为什么要见我呢?难道我真是个香饽饽,花间门要,温柔窟要,皇甫清都要,现在半月僧也想要?”
姜晗甩甩头,扔掉脑中颇为自恋的想法。
“不管什么理由,他来见我,我就得把握住机会。玉仙令事关破碎虚空,或许就有回家的秘密。就算凭现在的我无法得到,也得尽可能收集线索。”
姜晗挺期待半月僧的到来。不止为了旁敲侧击玉仙令的事,也为了对方的音律指导。
“原来我有这么多不足之处。”
姜晗对着记录摇摇头,回屋准备誊抄一份。字迹太潦草了,现在不抄,过了一夜,只怕明天自己都认不得写的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