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的柳三郎,出身涿阳柳氏,乙等之家。七号的萧四郎,临衡萧氏,也是乙等之家。十一号的施二郎,是县令的叔叔。十二号的……”
“县令的叔叔?”姜晗满脸嫌弃地扔下标注着十一号的答卷,“施县令的年纪都够做我爹了,他的叔叔,不是能做我爷爷了?太老了。”
陈妈妈安慰,“谁让人家和县令有关系呢,总得给几分颜面。柳三郎和萧四郎可都是年纪轻轻风度翩翩的,而且论门第财力,绝对比施二强。你放心,到时候施二郎肯定没法杀出重围。”
姜晗让小环泡了杯浓茶,咕噜咕噜牛饮了半杯,勉强压下县令叔叔这个老男人要参与竞价带来的反胃感。
“是不是还有又老又丑的要参加竞价,妈妈您直说吧,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十三号的吕大郎,十五号的秦五郎,年纪虽然大了点,长得不算丑。十二号的胡七郎,长得不是特别好看,可是这个人咱们千万不能得罪。我们楼里最好的一间雅间就是他包的。胡七郎本人出身乙等之家,他的母亲是朝溪赵氏,甲等之族。”
听到长得不好看,姜晗本来要把十二号的答卷扔在一旁。无意瞥了一眼,却是怔住。
“胡七郎精通音律吗?”
姜晗对着答卷越看越讶异,这比自己的答案强多了。
“他哪里懂音律,估计是他们家的乐师优伶代笔的。”陈妈妈道,“不过有一点,胡家下人告诉我,胡七郎不竞价,真正参加的另有其人。”
姜晗皱眉,“还能这么操作?不算违规吗?”
“咱们也没说不允许人家这么做。何况,对方是胡七郎,谁敢说什么。”陈妈妈关照,“怜侬,胡七郎昨日带了三位客人,两个年轻郎君,一个和尚。说不准,竞价的人就在胡七郎的客人中。若你明天要接待,务必小心。胡七郎对这三人非常有礼,他们肯定大有来头。”
“我知道了。妈妈,您帮忙打听一下,十二号的答案到底是谁写的,我对这个人非常好奇。”姜晗收起十二号的答卷,“还有一件要紧事,之前我和妈妈提的……”
陈妈妈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准备好了,就等今晚竞价了。”
当夜,占春芳华灯璀璨。
歌舞表演后,陈妈妈上台,清了清嗓子,摆上招牌笑容,“欢迎各位贵客来到占春芳。今夜,有十位精通音律的才子参与竞价。获胜者将有机会在明晚聆听怜侬姑娘演奏的美妙乐曲。现在我宣布,竞价正式开始,底价三百两,五十两一加价。”
“三百五十两。”
陈妈妈话刚说完,施二郎的下人高喊。
“四百两。”柳三郎不甘人后。
……
叫价热火朝天,看热闹的人聊得也热火朝天。
“花那么多银子,就为了听一柱香的曲。亲不到摸不到,隔着帘子连脸都看不见,至于吗?”
“你觉得不值?也不知道是谁昨晚花了大把的银子找人家乐师帮忙。这会儿说不值,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就算葡萄是甜的,也轮不到你。你……”
“八百两!”
一句八百两,争执的二人双双愣住。
“谁叫的八百两?”
众人就见一个三十左右的郎君,未着华服,身后只有一个童子捧茶。这郎君相貌寻常,却有一股雍容不迫的儒雅之感。
“这人谁啊?”
“不认识,是北鞍郡的吗?”
“看起来不像名门子弟。”
“看人不能只看罗衣,我观此人气度不凡,随口就是八百两。若非名士高人,就是哪个大家族的郎君出来游历,因为不想太惹人注目,所以打扮低调。”
鹤春风听到耳边的谈论,瞄了叫价的人一眼。脑中把南晟的大家族子弟和有名无名的隐士都过了一边,实在对不上号。
“八百两,还有人要加价吗?”
“九百两。”萧四郎的小厮嚷道。
陈妈妈喜不自禁,“九百两,萧四郎出价九百两,还有……”
“一千二百两。”鹤春风懒洋洋道。
全场寂静。
陈妈妈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千二百两,十二号的这位郎君出价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先前叫价八百两的儒雅郎君道。
陈妈妈差点站不稳,“还……”
“两千两。”鹤春风不耐烦了。
四周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两千两,还有人加价吗?”陈妈妈结巴了,“若是没有加价的,那么……”
哐啷一声,萧家四郎砸了椅子,对鹤春风吼道:“捣乱是不是?”
鹤春风看也不看萧四郎,“我老老实实竞价,你在这儿砸东西,谁在捣乱?”
“你……”
施二郎站起,看向鹤春风,“竞价不是嘴把式,你出得起吗?”
鹤春风拿出两张银票,扔到陈妈妈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