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扫过明显打理过的山坡，封茗当即明白，这就是萧昱的地盘，只不过并不像日常落脚的住处。他识趣地没有多打探，能被准许踏入这附近，已经说明对方给了自己几分信任，贸然追问反倒容易弄巧成拙，因此很明智地保持着沉默。

来回几趟，总算将全部火绒羊安置妥当，萧昱招呼封茗前往云河基地，“新一批菜团子刚出炉，带你去尝尝新鲜的。”

封茗闻言弯了弯唇角，“谢谢萧老板款待，礼尚往来，我带你带你飞一圈，感受一下我的飞行技术？”

“好极了，技术也好极了。”

封茗低笑出声。

直升机降落在基地外的空地上，轰鸣声引了不少人探头，都在猜测是哪个大人物来访。

林叙白正在城墙上修补着荆棘藤，听见轰鸣声抬了眼。

直升机旁，封茗侧身让开舱门，抬手虚护了萧昱一下。日头把两人的影子叠在地上，看着竟十分相衬。

林叙白指尖一顿，棘刺扎进指腹，渗了点淡红的血珠，他像没察觉似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道身影。

旁人都当他脾气温和，待人接物永远妥帖周全。只有他自己清楚，从小在高期许里长大，事事逼自己做到滴水不漏，久了温柔成为伪装面具，底下的冷漠与掌控欲才是真实面目，他认定的东西就必须掌握在手里。

大学时初见萧昱，从没有一个人能这般恰好长在他所有的审美点上。少年心动，便一发不可收拾。哪怕只是看着对方清清淡淡的模样，压在肩头的那些期许与压力，都能轻上几分。

眼看着两人身影渐行渐远，他垂着眼低声道，像是说给自己听：“阿昱，你只能是我的。”说罢随意抹掉指腹的血珠，快步下了城墙。

另一边两人顺着巷口往里走，没几步便闻见苜蓿混着土豆的清香气。推开院门，里头正热火朝天，竹筐里码着净化好的苜蓿草，碧绿水灵。沈寂碾着土豆泥，李锦程蹲在蒸笼边摆团子，白汽裹着暖香漫了满院。

萧昱上前看了看，赞许道：“做得不错。”

李锦程一听立马乐开了花，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笑得爽朗，转身掀开一旁晾着的蒸笼，捡了个还冒热气的团子递给封茗：“封哥好久不见！快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封茗道了声谢接过来，指尖是温热的触感，咬开一口，苜蓿的鲜爽混着土豆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味道熟悉得让他一怔。他不动声色抬眼：“这些菜团子都是你们做的？”

“那可不！”李锦程下巴微抬，一脸骄傲，“好吃吧？萧哥每次来都带走一些，说给朋友尝尝。”

“好吃。”封茗握着团子的手微紧，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原来萧昱之前那些说是“顺路带的”菜团子，全是从这儿拿的，他还当是对方亲手做的。这人看着清冷淡漠，没想到狡猾透了。

萧昱对上封茗含笑的眼眸，立刻反应过来露了馅，冲他弯眉一笑，端得是理直气壮。他又没说过是自己做的。

正说着，萧昱怀里的幼犬忽然支棱起耳朵，冲着院门嗷呜一声。

循声望去，就见林叙白推门走了进来，眉眼弯弯温文尔雅，和平常没什么差别，“阿昱。”接着温声和几人打了招呼。

他径直走到萧昱身边，先伸手揉了揉幼犬的头顶，语气亲昵：“小宝贝今天有没有想我？”说话时肩膀微微挨着萧昱的手臂，距离近得过分。

幼犬张嘴去咬他的手腕，态度十分熟稔。大坏蛋，快再给兽玩具！

“学长今天不忙？”萧昱眼里划过一丝笑意，由着他和幼犬玩闹。

封茗脊背不着痕迹地绷紧了些，指尖无意识蜷起，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心口漫上点说不清的涩意。

林叙白像是没察觉他的变化，眼里笑意更深，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不忙，新一批粮食催生出来了，正好跟你做交易。”

萧昱眼睛一亮，“好，先卖你五成，剩下的我另有安排。”

“没问题。”林叙白弯了眉眼，眼尾扫过沉默望过来的封茗，立即抬手揽住萧昱的肩宣示主权。

萧昱见大家都在，便提议道，“大家伙儿一起去吃个饭吧，也到饭点了。”

李锦程解下围裙，擦擦手：“好啊，好久没下馆子了。今天借萧哥的光，一定要大吃一顿。”艾玛，终于感觉又活过来了，怎么感觉刚才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样。

“可不是我的光。”萧昱打趣，“是你封哥帮了大忙，说好要请他的。”

封茗闻言心里的酸涩总算散了大半，语气松快了些：“算我请，想吃什么随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