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茬变异苜蓿收割完毕，萧昱收了堆成山的苜蓿，没多耽搁，径直前往云河基地。

小院里，李锦程正蹲在地上择刚挖回来的野菜，听见推门声抬头，手里的菜梗啪嗒落回筐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萧哥？！可算见着你了！我还担心你在外头出了意外呢。”

萧昱将怀里的幼犬放到地上，哭笑不得：“你死了我也死不了，特意给你带新原料过来了。”

李锦程听了笑出声，沈寂闻声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也弯了弯眉眼，“萧哥。”几人站在院里简单叙了几句近况，李锦程便干劲满满的捋起袖子，“歇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活儿干了。”

说着便动了手，这批苜蓿量更足，多到院里堆不下。沈寂坐在木盆边，指尖覆过草叶时漫开淡白微光，一点点净化残留的毒性。

“那一批是种子净化后催生出来的，毒性下降了六成。”萧昱拉了张椅子坐下，对沈寂说道。

沈寂手上没停，抬眼扫了眼那堆苜蓿，眼中划过了然：“还是做不到完全无毒？也对，真要是这么容易种出无毒作物，粮食问题哪还能拖到现在。”

“到底是土壤还是空气的问题？怎么有的变异植物就能没毒呢？”李锦程守在旁边，净化好一把就捞进清水里淘洗，草叶划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珠。

“这些问题得问研究所的人。”萧昱无奈笑了笑。

忙了小半时辰，两人都觉出吃力，这么多苜蓿，光靠他俩得耗到后半夜。李锦程擦了擦汗提议：“招几个短工吧？当天结晶核，想来的人应该不会少。”

萧昱点头应了，沈寂便手写了张告示贴在院门口。

告示贴出去没多久，就来了几个人应聘，吴国庆就在其中。他末世前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末世后一身手艺全没了用处，天天翻废墟找吃的，儿子才六岁，日子熬得看不到头。今天路过看见招工，抱着碰运气的心态过来，洗菜揉面都麻利顺手，切菜的功底藏都藏不住，一试就通过了。

当天活计忙到日暮，工钱结得爽快，除了晶核，每人还领了一小包蒸菜团。吴国庆捏着那包温乎的土豆团子，心尖都发颤，他已经两年多没碰过这么像样的新鲜食物了。

临出门时他脚步顿住，攥着衣角回头问：“主家，明天还用人不？我啥活都能干，肯下力气。”

李锦程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萧昱，这事他拿不准主意。

萧昱正逗着脚边打转的幼犬，闻言抬眼，“留下吧，长期聘用，后天过来上工。”

吴国庆眼睛一下子亮了，连着鞠了好几个躬道谢，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揣着那包菜团快步往家去，脚步都轻了不少。

等人都走了，院里重归安静。萧昱对李锦程道：“索性开个正经的菜团子加工作坊，多招几个人。我回头安排人在云河基地种苜蓿和土豆，往后就算我不在，原料也断不了。”

“别说什么你不在，多不吉利！”李锦程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着：“太好了萧哥！这下我们真的要做大做强了！”

说完他一溜烟跑去找沈寂，抱着他的腰笑得眉眼都弯了。

第二日，萧昱收到封茗的消息，他即将抵达中部山区。萧昱忙赶去接应，远远的便听到了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枇杷树安置在靠窗的座位上，细根垂在抱枕表面，整棵树歪歪靠在软垫上，透着股岁月静好的悠闲。封茗侧头看过去，嘴角不禁上扬。

直升机很快降落，螺旋桨卷着尘土拍脸，萧昱抬手挡着额前，快步迎上去。

货舱门刚滑开半米，火红色影子“哐”地撞出来，公羊犄角燃着浅火系微光，径直顶向前面的萧昱。

萧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后腰恰好被封茗伸来的手掌轻轻抵住。他伸手握紧公羊再次撞来的犄角，“还挺凶猛，竟将笼子撞开了。”

火绒羊蹄子猛刹进土里，溅起半尺灰，晃了晃脑袋蔫了。封茗见公羊被制服，转身抱出枇杷树，叶片上还沾着水珠，细枝晃了晃。“幸不辱命，安全送达了。”

萧昱把公羊塞回笼里锁好，接过枇杷树，闻言轻笑一声，“辛苦你跑这一趟，待会儿带你去吃个饭休息休息，怎么样？”

封茗点点头，“听你安排。要我帮忙把这批羊送去你那边吗？”

“求之不得。”萧昱思索片刻后同意了，只要不靠近山谷，他暂时不想暴露太多。两人拎着笼子往山坡方向而去。

萧昱想起坪上落着的直升机，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飞过来的？我原以为你带了飞行员。”

“自己开省事。”封茗温声解释道，“末世前飞武装直升机，常年出任务，后来负伤退役了，手倒还没生。”

“难怪。”涉及到隐私，萧昱没再多问。转过山弯就见木栏圈起的半面坡，木头搭成的羊圈里铺了干草，角落挂着青苜蓿。

两人掀开笼门，火绒羊低着头蹭进去，叼了口草便蜷在草堆上，再没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