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垂着眸,钟闻野既然对方宏地产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那也就意味着,整个圈子其实都在等着看方聿的笑话。
他这个继承人,不但没接下父亲的衣钵,反而跑去“不务正业”,到头来方宏地产这个响亮了几十年的名字也将在他手里葬送掉。
可实际上呢,方聿又做错了什么?
错都是方盛铭筑下的,方聿根本就对什么金融地产不感兴趣。想来就算是真倒了,他连眉头估计都不会皱一下,反倒是外界这些不相干的人,口诛笔伐,将他视作罪人。
许辞轻声道:“其实方聿也很可怜啊。”
他抬起头看钟闻野,“他曾经跟我说过,他爸从小就拿你跟他比。真正的优点看不见,就只能看见别人家孩子的长处。”
许辞皱眉道:“方聿又怎么可能比过你呢,方盛铭真是个失败的父亲。”
钟闻野本来紧抿着唇,听见许辞这句话,唇角又放松了些。
许辞叹了口气,“我还欠他一顿饭呢。”
“欠?”钟闻野莫名其妙的抓重点能力再次发挥作用。
许辞忙解释道:“是我欠他,但他说请我。”
许辞的声音弱了下来,“就上次监控那事,我去求他帮忙,欠下的。”
他小心翼翼地往钟闻野那里凑了凑,“我可以去吗?”
“你去见朋友,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钟闻野淡淡开口,却愣是让许辞从中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么大度。”许辞怀疑地盯着他看,“别是装的吧。”
“别到时候我真去了,你独守空房默默淌眼泪,再发朋友圈控诉我。”
“当然不会。”钟闻野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是有限。
这下虽然比那种“阳光”的笑好些,但依然看起来怪怪的。
“你知道,江言恪为什么不跟我表弟离婚吗?”
钟闻野忽然问出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许辞一愣,摇摇头,“不知道。”
钟闻野道:“因为江言恪一提离婚,他就哭。”
许辞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钟闻野这话,本意是想借霍庭抬高一下自己,实则放许辞眼里,他们兄弟俩谁也没比谁强哪去。
能跟江言恪结婚扯证,这绝对也是霍庭的能耐,怎么看都比他俩这样没名没分的强。
他们两个,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搭伙过日子,真出了事连手术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不对,许辞的思绪又开始发散。
他是孤儿,出了事到时候谁给他签字啊。
“唔。”还在愣神的工夫,被冷落许久的大少爷终于忍不住了,吻上了许辞的唇。
许辞被他堵得微微后仰,又被按着腰往回拽。
钟闻野不给许辞喘息的机会,一抬眼,发现这人仍大睁着眼睛,分出一只手挡住。
许辞被剥夺视线,嘴也忙着,只好通过不停眨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钟闻野的手心被睫毛扫过,更激起一片酥麻。
他把手从许辞的眼睛上撤下,换成捂住这人的嘴,面色有些不虞。
“你刚才在想谁?”
许辞瞪着他,心道你捂着嘴让我怎么说话,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像是过电一般,钟闻野迅速抽手,握着自己刚被许辞碰过的那只手的腕子,紧紧盯着,面色有些空白,一脸被糟蹋了的可怜样。
许辞气笑了,钟闻野刚才巴巴的够着亲他,又亲又摸的,这时候卖上可怜了,他嘴现在还麻呢。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钟闻野,下巴一抬,“我谁都想了,你哭吧。”
钟闻野见好就收,目光一垂,卖弄起了茶艺。
“没关系的,你想着谁,去见谁,也不用事事跟我说。”
许辞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有劲没处使。
钟闻野继续道:“公开也不急,我可以等。”
他凑近,将脸贴向许辞微凉的面颊,轻蹭了一下,最后无力地靠在许辞的肩膀。
“能做影帝的地下情人,于我而言已是求之不得。”
许辞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磕巴道:“什么地下情人,你就差把我俩有一腿写脑门上了,还地下。”
他看着靠在自己怀里闷不吭声的钟闻野,到底还是先败下阵来。
“我之前就让李阳准备公开的事情了。”
“多之前?”钟闻野忽然抬起头。
他牵着许辞的手,看着中指上那枚严丝合缝的戒指,突然开始攀比起来。
“我从去年就已经筹备求婚了。”
许辞反心顿起,“那也肯定是我先喜欢你的。”
“你当初开着跑车,嗡嗡的,多惹眼。”
“年轻的时候长得又帅,一脸酷酷的样子。我当时就是不好意思说,其实为了见你,一直在偷偷搞偶遇。”
“什么不小心泼你一身酒,装脚滑往你怀里扑。”许辞得意道:“都是我故意的。”
他趾高气扬地眯着眼看钟闻野,“你还说什么一见钟情,一点表现都没有,还不如我。”
钟闻野摩挲着戒圈,“我当时天天去酒吧,也不喝酒,你就一点没看出来吗?”
“我看出来什么?”许辞嘟囔道:“大家来这不都是玩的,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人还是鬼。”
话音刚落,许辞忽然觉得指间一空。
那枚他硬薅也拽不下来的戒指,竟是被钟闻野轻巧地摘下来,收进了口袋。
许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钟闻野。”
许辞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你怎么这样。”许辞一瘪嘴,感到铺天盖地的委屈。
戒指有亲手戴上的,换他这倒好,成了亲手摘下的。
钟闻野道:“这个不要了,到时候我再定一对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