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着他望向的那个空位，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开口。

周时温顿了顿，主动道：“当年您被谢长明杀后，一名长得与您如出一辙的人来到了谷中。”

想起那段黑暗的时光，连回清和席生境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周时温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他残杀数名护阵长老后，东阁和西阁的人都选择臣服于他，当时我们四个在外执行任务，又听闻谷主您出了事，赶去了玉清宗，等我们再回到谷中，一切都变了。”

后面的事情，巫喻时从鹿鸣村回来后也从陆游山那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据说新谷主以铁血手腕迅速掌控了整个无花谷，四名掌铃使皆俯首称臣，为之驱策。

周时温还没来得及做解释，巫喻时便主动开了口：“蛊，深入到何种地步了？”

此话一出，他们三人皆红了眼眶。

巫喻时信任他们，知道他们一定身不由己，从他们相认至今，这份信任毫无改变，一如从前。

连回清稳了稳心神，缓声道：“不要紧，我们都有用您传授的心法护着心脉，他的蛊奈何不了我们。”他的声音轻缓，将谷里如今的形势都说得一清二楚，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东西两阁亦有合并趋势，欲与惟灵阁分庭抗礼。

巫喻时沉默半晌，又问起鹿鸣村至阴之女一事，连回清沉声道：“此事雪乌没有直接交与我们，百年来他培养了不少心腹，却未曾给他们名分，不管要做什么，都是奉着他的手令前去，我们虽是掌铃使，却也形同虚设。”

巫喻时在时，掌铃使仅次于谷主，若谷主不在，四名掌铃使可组成临时阁会，暂行谷主之职。

四名掌铃使……

巫喻时目光沉了下来。

“不过，他似乎在您当初镇压邪灵的结界处动了手脚，我们经常看见弟子们源源不断地往那搬运药材，却看不真切，不知他要做什么，”连回清顿了顿，补充道，“那些被绑来的少女大约十人有余，其中，有一位身份极为特殊——庄寒意的独女庄漱玉。”

“庄家世代修炼阵法之术，庄漱玉更是被庄寒意当作下一任家主培养，她绝无可能是至阴之女，雪乌抓她作甚？”巫喻时眯起眼睛，“雪乌如何抓得她？”

“这……我们也不知，”周时温接话道，“庄漱玉是雪乌亲自带回谷的，他命……杜辞去审，要盘问出庄家秘宝的位置。庄漱玉宁死不屈，杜辞审不出来，便被雪乌当场……”

周时温回想起那一幕，攥紧了拳头，不忍道：“当场勒死。”

哐当一声。

巫喻时手中的茶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了缓，平静地弯下身将它捡了起来，席生境观察到，他的手臂正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发颤着，眼里似有泪光闪过。

“谷主……”席生境忍不住唤道。

巫喻时顿了下，轻声问道：“尸体呢？”

“已经妥善安置了。”席生境垂眸道。

巫喻时平复了情绪，他留意到外面天色已晚，连回清三人从无花谷出来的这段时日一定也没有休息好，于是缓声道：“先在此地休息两日，我们再做打算。”

这间在雪地里凭空出现的三层客栈正是他用灵力生成的，房间充裕，他们三人连忙应了下来，按照以往出任务的习惯，分别走向对应的房间。

连回清进入房间前，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小回，到我房间来一趟。”

连回清眼眶一热，下意识回头去看巫喻时的方向，那一尾青衣消失在视线之中，他顿了顿，缓缓跟了上去。

推开门，巫喻时正端坐在窗台边，一条腿自然地垂着，另一条腿屈起，手肘自然地搭在腿上，听到动静，他视线望了过来，一如从前在无花谷，在惟灵阁那般，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你们出去。”巫喻时淡道。

连回清进门时，正与被赶出来的钟玉和流光擦肩而过，彼此颔首，便当是问好，钟玉贴心地替他们拉上门，门扉合紧，掩去了她眉眼间的忧虑。

流光看在眼里，疑道：“怎么愁眉苦脸的？”

钟玉和她下了楼，往二层走，直到离巫喻时的房间远了些，才低声道：“我只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事情太过简单了。之前那位女娘说，悬玉含有剧毒，必须与渡河草一同服用，而玄微对于复活谷主一事一直小心谨慎，我担心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谷主恐怕在隐瞒着什么......”

她说的句句在理，流光也忍不住沉下心来，但眼前钟玉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不好直说，只宽慰道：“不必过分担忧，既然玄微敢放心离开，说明主人身体已无大碍，况且，我与主人结了契，若是他身体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发现的，你也不必过分担忧了。”

果不其然，钟玉听到她这么说，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眼底的忧色却仍未褪去，她声音低低，藏着无尽的心疼与担忧：“谷主何等重情重义，杜辞的死，对他的影响一定很大，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好啦，”流光拍了拍她的肩，“主人不是爱吃牛乳块吗，我帮你弄来原料，你亲自做一些备着，可好？”

钟玉这才露出点兴趣来，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