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尚未从梦中醒来，感觉身侧一阵响动，睡裙似乎被什么摩挲着。当那熟悉的、带着呼吸声拂过耳畔时，她便知道，达西又成了今晨先醒来的那一位。

“我亲爱的先生，您正在打扰一位淑女的清梦。”她撒娇般地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侧过头去，手背搭在额前，遮住并不存在的光线。然而他的动作并未停下，她随即感到他温暖的手不依不饶地滑入睡袍，轻缓地将那层纤薄的织物向上拂去。衣料温顺地为他让开了路，仿佛也默许他此刻拥有的一切亲近的权利

“我已在心里道过早安了，我亲爱的夫人。”达西的声音低沉，贴着她的耳廓。

她仿佛是那颗自南方远道而来的，晨曦中静静苏醒石榴，感受着珍重之人的掌心温存；任由他反复流连于那丰润饱满的弧度，低头深嗅那融合了阳光与蜜糖的清甜气息，细细品尝那毫无保留的甘美。

昨夜的记忆在晨光中渐渐浮现，那些她曾给予的、令他心神摇曳的亲昵“打扰”，此刻都化作他唇间指下更深的回应。

她强闭着眼,眉头微蹙，试图在残梦与现实之间维持一丝矜持的埋怨。但身体却已先于意志全然苏醒，一种奇异的感受蔓延开来一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最柔软的孔雀绒尖羽，正贴着她的脊骨一节一节缓缓刷过，激起一阵深及骨髓的酥麻。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呼吸也凌乱起来。

他不会是在“报复”她昨晚吧？她喘息着，思绪飘忽。

他的问候温柔耐心而充满无意识的延宕一一指尖画着无尽的圆，却狡猾地绕开圆心；亲吻如雨点般落下，却从不做多一秒的停留。她不自知地拱起了腰背，宛如一弯新月，嘴唇微启，露出贝齿间那一小片湿润的、失神的柔软，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一个真正的吻。

在他持续的、专注的照拂下，那颗石榴达到了熟透的临界。果皮在自身丰沛的汁液与外在的热度共同作用下，于阳光最眷顾的那一面，悄然绽开一道湿润而甜蜜的天然纹路。

“威廉…达西先生…这恐怕…”她含糊地吐出这句毫无说服力的抗议，为自己如此彻底的口是心非感到一丝眩晕。那羽尖触碰的感觉并未停止，反而向着更深处、更柔软的核心探去，带来一种的奇妙舒适。在朦胧的愉悦中，她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充盈着熟透的、亟待分享的甜蜜。

而他也逐渐感受到，这颗石榴还在变得更熟——那一道纹路在加深，光滑的表皮被内里汹涌的、蜜糖般的汁液缓缓撑开一道窄缝，隐隐透出底下绯红而晶莹的果肉。

她的眼睛半闭着，轻咬着下唇，仿佛在竭力克制着某些急于喷薄而出的情感。

“我最亲爱的…让我听见你吧…” 他沙哑地低语，声音里满是爱怜与对更深共鸣的渴望。他把额头抵到她额上，像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秘密。

“…请让我分享你的感受。”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声悠长、颤抖、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挣脱的，世间最可爱、最令他心魂为支震颤的声音。

上帝啊！他心里无声地呐喊。

果皮终究沿着那道纹路，无可挽回地裂开了。内里饱含着整季阳光的、滚烫而馥郁的蜜汁与剔透的红籽，终于在那份毫无保留的倾诉和分享中找到了出口，缓缓涌出。这丰沛的、慷慨的甜美，源自她自身那份全然放松的、向他敞开的盛放。

在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正懂得《雅歌》里所说的：园中的泉，活水的井，从黎巴嫩流下来的溪水。

而此时，他若不去全然接纳并珍重地应答，便是对这自然与爱共同创造的奇迹，最彻底的辜负。

当晨光最终漫过窗棂，这间试图以石墙、铁环与古老祷文宣示其永恒肃穆的房间，却只能沉默地容纳——并见证——远比其更为恒久的温暖，在相拥的躯体间无声流淌。

“这…这不公平……”她呢喃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如同枝头一颗熟透的果实。她的气息柔软，拂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现在，我只恳切地想知道…”他抚过她汗湿的鬓发，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是否也从中寻到了哪怕一分……快乐？”

良久，怀中传来一声轻如羽絮却又无比清晰的应允。温热的慰藉与狂喜瞬间将他包围，只觉得这一生从未获得过如此伟大的确定。他忍不住低声倾诉起来——诉说他的爱如何满溢，他何等珍视她每一分真实的感受，又多么沉醉于她坦率流露的情动的痕迹。他一本正经地承认，若这是对她那些甜蜜“打扰”的“报复”，那么，他甘愿——不，是热切期望——她能多来“滋扰”他几次。

她在心底莞尔，却聪明地保持了沉默。此刻最好任由他说下去，既满足他这罕见的倾诉欲，也餍足自己心中那份小小的、被妥帖安抚了的虚荣。

或许，母亲的话本就不全对。这种事本就无需“忍耐”，它甚至能带来如此鲜明、令人眩晕的愉悦。

她正出神，却听见他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聚拢思绪，仰起脸，眼中闪着娇嗔的光，“这太不公平了，达西先生！我还未起身呢，您怎能这样‘报复’我？”她继而埋怨道，自己花了整整好几日才习惯枕畔多了一个人，如今却还得适应他每日清早的准时醒转，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她安眠的种种“侵扰”。。

达西发出一阵低笑，学着她曾调侃过的话，“那么，从您成为我的妻子开始，达西夫人，您就要尝试着改变这个习惯了。”

她撇了撇嘴，追问这习惯从何而来。他略顿一下，答道是源于公学时期严苛的晨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