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暗处的妖鬼听到建这监狱的人就在这里,一双双如灯笼般的红眼又刷刷地睁开。
石莘放出身上的气息,冷冽地扫视那些红眼,扫到哪里,哪里的红眼就闭上,不消片刻,黑暗里再无一双睁着的红眼。他的视线回到许青竹身上,这一刻,他面上再无半点笑容,脸色阴沉,仿佛恨不得生啖了许青竹。
许青竹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砸在了他最不愿正视的事实。他作为最初的地神,还没消散就诞生了第二位地神,让他如何不恨。而且第二位地神成长之快,让他不仅无法吞并她,还不敢再使用地之力,怕她顺着气息知晓他。他只能被迫练习鬼气,更可恨的是无情无义的人类,彻底抛弃他信仰后土,他只能像老鼠一样,活在暗处。
石莘阴森森地笑着:“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建这座监狱。”
话还没说完,石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许青竹面前,他抓住她的手臂,拽着她拖行。许青竹用另一只手,不停地聚集大地之气去拍打他,但都被石莘化去了。
也不知被拖行了多久,石莘才终于停了下来。若许青竹还是个活人,腿一定被拖废了。
他把许青竹扔到地上,掌心现出一具极其诡异的木头娃娃。石莘朝那娃娃施了个鬼术,它便飘了起来,变成真人大小。
他看向许青竹,温柔道:“这是为你准备的,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装住你,装不住就只能找下一个了。”石莘边说边施展鬼术,把许青竹的灵魂塞进木头娃娃里。
许青竹仿佛被浇筑进了水泥里,除了眼睛能转动,其他的肢体都无比僵硬,连话也讲不了,只能任由石莘困住她的灵魂,再像扔垃圾般,把她和木头娃娃扔到地上。她的五感和木头娃娃融到了一起,落地那一瞬眼冒金星,但她顾不上疼,立马转动眼珠去看所处的环境。
她仍处于黑暗中,周边有几个小丘,地面潮湿、凹凸不平,十来米处矗立着两块大石,看起来似乎与第十八道门内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石莘飞身而起,浮在半空,对着地面掐诀施法。许青竹当即仰面朝两块大石飘去,她努力稳住心神,想要控制木头娃娃,对抗石莘。
但她还没有控制住木头娃娃,余光就看到斜下方的地面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摄人心魄的幽黑和十八层地狱每一道门几乎一样。而她正朝那不知通往何处的地口飘去。
她瞬间明白石莘建十八层地狱的目的了。他要遮住这个入口,这底下是另一个地狱。石莘把她关进去,没人能找得到她。没人知道十八层地狱还藏了个地狱。悲凉涌上心头,陆洵会放弃她吗?
石莘静静地看着她飘进黑暗的入口,消失,关上。地面恢复如初,无人知晓这里有异,他的身影也消失了,十八层地狱第十八道门内除了多出一堆碎衣,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许青竹仰面下坠,望着狱中狱的入口,不管如何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闭合,带走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砰的一声,她砸在了地上。她努力地控制木头娃娃,许久,才能僵硬地坐了起来。四周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立刻汲取地之力,但这个娃娃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她只汲取到小部分地之力,睁大双眼什么都看不到。
忽然,许青竹的头恍若被锤子一锤一锤地砸,疼得她咬牙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栗。疼痛如水波荡漾,彷佛要把灵魂撕碎了,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嚎叫,在地上来回打滚。
一阵剧烈的抽搐后许青竹如同一条死鱼般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地狱又恢复了死寂。黑暗中气息缓缓流动,许青竹的脸色从蜡黄一点点恢复了人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木头娃娃的手忽然轻轻动了动,接着双眼刷的一下睁开,毫无神采地望着黑暗。
这里是地狱,她躺了那么久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那么凄厉地哀嚎,也没一个人、鬼、妖过来瞧一眼。这个地狱除了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生灵,想像中凶残的妖鬼也没有,只有沉沉的死寂。就像被困在一间没窗、没门、没一丝缝隙的房间里,眼睛成了摆设。到处一片黑魆魆,分不清东南西北。
许青竹抬起木手,摸了摸头和身体,头不疼了,身体也没有大碍。明明刚开始这里彷佛是为了折磨她而建的,灵魂彷佛被五马分尸,头像被钝器捶打,疼得她都晕了过去。但她现在却还好好的,灵魂甚至比在十八层地狱第十八道门内还要精神,身上也是满满的地之力。
石莘费心建十八层地狱把这里藏起来,这里对他肯定意义重大!
他杀了那么多拥有后土娘娘气息的人,是为了让后土娘娘无法苏醒,设计害她也是一样的目的。
她睁大眼睛调动地之力,但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她身上的地之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充盈,但却彷佛被压制了般,地之力在这里起不到作用。
她的脑袋霎时间闪过一个念头,石莘是初代地神,他最开始就是用地之力,禁住地之力不就等于关住他了!
这座监狱是为了关住他而建的!
许青竹激动地想着,如果她是石莘,知道这么一个制衡自己的东西存在,一定会毁了它,毁不掉也会想方设法把它藏起来。
石莘建十八层地狱就是为了掩藏住这座监狱!
“你很聪明。”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
许青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