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狱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许青竹立即弹坐起来,转动木偶头寻找暗中的“人”。但不管她怎么搜寻,视线里除了黑暗还黑暗。她大喊道:“你是谁?”
毫无声息,静得许青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说过话。
“我没有恶意,出来见见,有个说话的伴,总好过自己孤独寂寞。”她再次喊道。她没指望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得到回应,若真有人、妖、鬼被关在这里,她觉得对方偷偷弄死她比出来见她的可能性更大。
但暗中的“人”却回答。
“你很快就能出去。”
许青竹滞了一瞬,急切道:“我能出去?怎么出去?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会送你出去?”女声又说。
希望瞬间熄灭,许青竹木木地凝视黑暗。如果说话的女子能送她出去,那她一定有能力离开这里。没人喜欢被关起来,女子还被关在这里,说明她根本没有能力离开,更没本事送她离开。
“你怎么不说话了?”女子又道。
许青竹笑道:“你想听什么?听我问你要怎么送我出去?”
“你不需要知道我如何送你出去。”
“我看不是我不需要知道,而是你根本不知道如何送我出去。想诱骗我,你还不够聪明,出来吧,想做什么堂堂正正来,讲清楚说明白,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合作。”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女子凭空出现,她面容温柔祥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气息干净舒适。对她柔声道:“好啊。”
许青竹愣愣地眨了眨眼,她能视物了!地狱明亮了起来,干净的白衣女子、黢黑的大地、以及地上的岩石全都在她视线内。
她十分肯定,是因为她,她才得以视物。但白衣女子既然有这个本事,对她又能有什么企图呢?
许青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道:“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等你很久了。”白衣女子答非所问。
许青竹不说话,一味地盯着白衣女子看。
白衣女子抬手,许青竹的灵魂忽地从诡异的木头娃娃里解脱了出来。
许青竹站直了身子,错愕地看着木头娃娃,又转头看向白衣女子。灵魂被困在木偶里,她感受不到气息,但脱离了木偶的束缚,白衣女子身上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她身上的气息和石莘身上的相似,都是大地的气息。只不过石莘的气息冷冽,她的醇厚温和,让人备感亲近。她心中有了答案,“你是后土娘娘?”
白衣女子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道:“这里只关押神,叫禁神狱。”
许青竹忐忑不安,既然这里只关押神,那白衣女子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里?又是谁把她关进来的?
她很确定石莘不知道后土娘娘在哪,如果眼前的人是后土娘娘,那么背后还存在一个可怕的“人”。如果她不是后土娘娘,那后土娘娘去哪了?她又是谁?许青竹只觉得头嗡嗡地发疼。
“你是不是后土娘娘?”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
许青竹神色凝重,“谁把你关进来的?”
“我。”
“谁?”许青竹不可置信道。
后土娘娘笑了笑,“我自己主动进来的。”
“啊!为什么?”
“你见到石莘了吗?”
许青竹脑里闪过桩桩件件石莘做过的事,愤怒地控诉道:“见到了,他杀了卫昭,冒充他,把卫昭和林五花的尸骨炼成生鬼坟,杀了许多和我一样的人,还扶持五通鬼占山为王,残害无辜,打开十八层地狱放出厉鬼恶妖残害冥界、人间。更是残忍地杀了我的朋友,就连我也是被他关进来的。”她直视后土娘娘,“你作为地神,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里任他在外胡作非为?”
后土娘娘沉默了许久,“为了了结他。”
“呵,了结他?你困在这里几千年,他在外面肆意妄为,我看不出来你困在这里能有什么用!”
后土娘娘望了她一眼,“十八层地狱几乎都是他的信徒,他躲在他们背后,指挥他们祸乱人间。我无法将他揪出来,而且我也杀不了他。”
许青竹快步走近她,“什么叫做你杀不了他?”
后土娘娘徐徐道:“他是初代地神,是大地精心孕育的神明。我是受黎民百姓的召唤而诞生的后神,没有弑初代神的能力。”
想到方雨烟、红莲、卫昭,许青竹失声道:“为什么大地会诞生这样一个神明?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制服他吗?”
“石莘诞生之初,大地也降下了克制他的禁神狱,这里能关住他。我原本想把他关进来,但他不露面,我无法找到他。只好自己进来,让他放松警惕,现于世。”后土娘娘道。
“他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就出去,你把他关进来。”许青竹一把抓住后土娘娘的手臂。
后土娘娘静立不动,“我现在还出不去。”
“为什么?”
后土娘娘并不回答,反而道:“我送你出去。”
许青竹冷冷地看着后土娘娘:“我都被石莘杀了,送我出去有什么用。他要是知道你醒了,我出去他一定会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我没醒。”
“什么意思?”
“我在你的梦里,我并没有醒。”
许青竹上上下下地看着后土娘娘,“梦里?之前在生鬼坟也是你对不对?”
“嗯,通过噬魂魇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后土娘娘轻声道。
“你什么都知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