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完以后,萧景川就后悔直接跑进来了。
因为明亮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
站着的安宸,坐着的姜星言。
安宸的脸色比鱼肚白瓷砖还冷,如果不是因为涵养,恐怕早就上前把他轰出去了。
姜星言身上只有半裹着一件黑衬衫。露出的雪白肌肤上都是“蚊子块”,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
萧景川嘴巴张成“O”形,正在飞速思索,如何从安宸杀人般的眼光下安全撤退,身后另一个人就转移了火力。
邹杰挤开萧景川,不耐烦地道:“杵在这里干什么?”
他顺手拿过萧景川手里的文件袋,大踏步地进去了。
然后……他的脸微妙地僵了一下。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男人,邹杰硬生生地无视了姜星言满身的痕迹以及安宸好像要砸过来的锅铲,用若无其事的口气对萧景川道:“补充条款,你加了吗?”
萧景川也好歹是混迹名利场那么多年,大名鼎鼎的萧二公子,他的蕙质兰心立刻启动,抓住邹杰抛来的救命稻草道:“呀,我忘拿了!Amiee说放我车后座了,我这就去。”
邹杰也一同转过身,故作不满地数落他:“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能不能改改?都多少年了?我和你一起去,先看看条约对不对。”
于是两个擅自闯入的人不等两位主人有任何回应,边互相挤兑边旁若无人地离开了。
*
两人离开厨房后,就从散步变成了竞走,出了客厅后,又从竞走变成了奔跑。
直到跑出别院,才停了下来。
邹杰拧了把萧景川的胳膊:“要死啦!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安宸会三令五申地警告你,没有他的准许,不得擅自进入他家。”
萧景川瘪瘪嘴,不服气地辩解道:“我怎么知道会碰到这种情况?阿宸每个家的密码我都知道,真不让我直接进去,就该都改了呀。”
“总而言之,”邹杰提溜着萧景川头顶的呆毛,“我们过半个小时再进去。”
等安宸的怒火平息再说。
于是两人杵在院子里观赏花花草草,一刻钟后,安宸来电。
萧景川盯着跳跃的手机屏幕,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起来:“喂,阿宸?”
冷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外放,使得院子里的温度一下跌了好几度:“你们还准备磨蹭多久?”
萧景川忙不迭道:“马上,这就进来!”
挂了电话后,他向邹杰昂了昂下巴,两人便再次进去。
边走,萧景川边意识到不对,忙道:“我们为什么要怕安宸啊?他马上就要被赶出安家一无所有了,还得仰仗我们接济,才能好好地老牛吃嫩草呢!”
邹杰翻了个白眼道:“那你倒是硬气起来啊,刚才逃什么?”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硬不起来?
萧景川不想在好友面前落了面子,梗着脖子道:“硬就硬!”
两人再次回到厨房。
姜星言和安宸已在桌旁落座。
姜星言换掉了那件黑衬衫,套了白色兜帽运动衫和运动裤,从又纯又欲回到了纯。
他对两人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景哥,师父,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这都快中午了,你说吃过没吃过?
萧景川本想揶揄回去,但瞥见安宸冰冷的脸后,立刻咽了回去,拉着邹杰坐下道:“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