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最烦的称呼,没有之一。
从进入青学到转学圣鲁道夫,所有人看到他第一反应都是不二的弟弟。
不二周助的弟弟,天才的弟弟,那个永远被拿来和哥哥比较的弟弟。
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不二周助的附属品。
就在不二裕太怒气值蓄满即将爆发的当口,旁边那一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们这里还有人叫不二弟弟这么奇怪的名字吗?”
不二裕太的怒火一下子就卡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见时悠旁边的短发女生咬着筷子,歪着头看向另一位长发女生,眼睛瞪着圆圆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御田留美的语气自然极了,就好像她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称呼,而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怪词。
不二裕太准备用来发火的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闷闷地端着餐盘坐到了时悠她们附近的一个空位上。
不二裕太把餐盘放在桌上,低头猛扒了一口饭,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是不二裕太,又不是不二弟弟,他回应什么?
和菊丸英二同坐一桌的不二周助,视线从平静下来的不二裕太身上移到了时悠那桌。
他的目光在时悠几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水岛春奈咽下口中的食物,头也没抬,在筷子继续夹下一口的间隙回答:“没有,是在叫不二君的弟弟。”
她没有往不二裕太那边看,仿佛这场对话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发生在她们三个人之间和其他人无关的闲聊。
“不二君还有弟弟呢?”御田留美顺着水岛春奈的话往下接,惊讶地瞪大眼睛,“哪个是啊?”
她把头转来转去,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目光故意在不二裕太身上跳过去。
不二裕太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但是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时悠手上动作不停,扫了一眼那边的动静,然后给了两个人一个赞扬的眼神。
很好,不动声色地就调停了一场战争。
“他弟弟和他不亲吗?感觉没什么印象啊。”御田留美收回目光,歪着头,筷子的末端点在嘴唇上。
“而且不二那家伙看起来更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弟弟吧,居然还有弟弟?我还以为他那个性格铁定是家里最小的。”
水岛春奈停下筷子,嘴角浮起笑容,给了御田留美一个差不多可以了我不想陪你演戏的眼神。
“想什么呢,是不二有个哥哥也在这里,青学的,叫不二周助,关东决赛赢切原那个。”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平淡自然地陈述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但是水岛春奈的话音落下去的一瞬间,坐在另一桌正在夹菜的切原赤也手一抖。
一块西兰花从筷子中间滑落,掉回盘子里,在米饭上滚了半圈,停在盘子的边缘。
他哀怨地转过头看了水岛春奈一眼,前辈为什么要加那一句啊,提不二周助就算了,干嘛非要加上赢切原那个……
神尾明在旁边看着切原赤也那副表情,嘴角抽了一下,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半寸。
“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记住我们这里二十多个人吧?”水岛春奈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
“这怎么可能记得住啊?”御田留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双手抱胸,振振有词,“二十多个人,队服都是统一红色训练服,谁分得清谁是谁啊?”
“悠,肯定也没记住,是吧?”她一边说一边转向时悠,自信满满地寻求支持。
时悠的筷子停在嘴边,嘴巴微微张着,正要吃的那口饭悬在了半空中。
她的脖子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缩,选择了把头埋进饭里。
你俩吵架这种时候就不要带上她当评委了好吗?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水岛春奈放下水杯,对时悠迷之自信,“悠酱肯定记住了。”
御田留美不服气地瞪了水岛春奈一眼,水岛春奈平静地回视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时悠低着的脑袋上空碰撞出无声的火花,然后同时转向了时悠。
两双筷子一上一下地伸过来,架住了时悠手里正要往嘴里送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