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在那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注意事项,生怕他照顾不好自己,结果幸村精市听完之后给她的反馈,是这个。
然后时悠忍不住笑出来,眉毛舒展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开一个没出息的笑容,“怎么,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她歪着头看幸村精市,声音带上一点故意的玩笑味道,尾音往上挑,带着一种得逞的小得意。
幸村精市并没有害羞,而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动作自然,并不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思考一般,“当然,我想要小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那双鸢紫色的眼睛看着时悠,瞳孔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也映着时悠的面容,里面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每一寸光芒都是认真的。
时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砰砰砰地加速。
“能不能不要这么犯规!”她双手啪地一下撑住床尾的金属横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谁承想她没有调戏成功,反倒被幸村精市动不动就撩拨她一下,打直球真的很让人招架不住啊!
用这么一张出众到人神共愤的脸说出这样让人心跳加速的话,这谁能顶得住啊!
时悠懊恼地弯腰低着头,额头差点磕到横杆上,努力平复脸上的热度。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好像变淡了,花香也闻不到了,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声。
幸村精市看着时悠这副样子,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回来你就可以见到身体无恙的我了。”他把话题轻轻拉了回来,好像刚才那个扔出直球的人不是他一样。
时悠从横杆上抬起脸,脸颊还是红的,但是表情已经稳了下来,“那等我回来帮你恢复球感。”
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
时悠在心里叹了口气,幸村精市逗完她就又立马控场,把话题拉回正轨,节奏把握得滴水不漏。
她轻易就能被幸村精市带着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出息一回,至少让她成功反击一次,哪怕就一次也好。
“小悠,”幸村精市右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像是不经意间随口一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原谅他们俩呢?”
时悠的笑容唰得收了起来,把头撇到一边,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要当说客吗?”
连带着看幸村精市的眼神都带上了一种你要敢说是我就生气了的警惕。
幸村精市听时悠这语气就知道不好。
这个反应速度,这个防御姿态,摆明了连缓冲都没有。
他要是真的替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说话,估计连自己都要被连坐。
“当然不。”幸村精市往枕头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动作缓慢地给自己争取几秒的思考时间。
然后他重新开口,语气里带上一抹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任性,又像是在撒娇,就是这撒娇的下面藏着一颗转了八百个弯的玲珑心。
“我也很生气,那小悠帮我一起气久一点,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们呢。”
时悠转过头看幸村精市,怀疑地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在幸村精市脸上扫了两个来回。
幸村精市的表情无辜极了,嘴角平平的没有翘起,眉毛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纯良,只有眼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出卖了他。
“……弦一郎还好。”时悠盯着幸村精市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在床尾的横杆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柳莲二不行。”
“怎么还双标对待呢。”幸村精市抿着嘴,眉毛往上挑了一下,好笑的意味已经从嘴角漫出来,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本来跟他关系就一般!”时悠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度,气鼓鼓地把床单揪成一团,“以前就一般!现在更一般!我对他和对弦一郎本来就不是一个标准!”
所以不叫双标!!!
她对真田弦一郎的容忍度建立在十几年幼驯染的情分上,真田弦一郎犯浑她可以动手然后翻篇。
但是柳莲二不一样,他理直气壮得很!
“好好好。”幸村精市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住院手环,白色的塑料环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手腕内侧的皮肤。
上面还有几个针眼愈合后留下的小小痕迹,已经变成了淡褐色。
幸村精市的手掌朝外摊开,手指微微张开,那个投降的姿势做得既夸张又好笑,配上他脸上那个纵容的笑容,像是在哄一个炸了毛的小孩。
鸢紫色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装满了温柔和狡黠,还有一点被时悠这幅双标得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出来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幸村精市摊开的掌心上,时悠看着那道光,突然伸手把幸村精市举起的手拍下来。
“……你举那么高不累吗。”她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