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阳棚堪堪挡住头顶的大太阳,却挡不住四下翻滚的热浪。莫昕凡拉过椅子坐下,兴冲冲把两碗凉粉放桌子上。
“我应该先吃哪碗?”
姚冉抽了几张纸,将两人面前的桌面来回擦干净,笑着说:“两个都尝尝,喜欢哪个先吃哪个。”
莫昕凡掀开两只塑料盖,舀起一勺冰粉递到姚冉嘴边:“啊——姚冉,你先尝尝。”
姚冉张口接住。
“好不好吃?”
“好吃。”
“那当然了,这个可是我选的。”莫昕凡喜滋滋地低头,小口抿着冰粉,清甜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美味极了。
没过几分钟,两份凉面端了上来。姚冉拿起筷子,将面和上面铺着的黄瓜丝、碎花生之类的搅拌均匀,推到莫昕凡跟前。
莫昕凡卷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说:“嗯,好吃好吃,就是有点辣。”
“这有醋,加一点能缓缓。”姚冉说。
“真的吗?那我多放点!”莫昕凡拿起醋瓶,对着碗倒了好几秒钟,一个没控制住,汤汁漫过面条边缘,快要溢出来。
姚冉无奈笑道:“莫莫,再倒都要变成醋汤面了。”
“醋汤面是什么?没事,我就爱吃醋。”莫昕凡挑起筷子尝了口,酸辣交织的滋味特别棒,他闷头吃起来。
姚冉把冰粉挪远,又顺手擦出一大片干净桌面,让莫昕凡的胳膊也能放在桌子上。
两人出了一头汗,却半点不影响很开心地坐在马路边吃完这顿午饭。一碗冰粉见了底,另一碗原封不动被姚冉拎在手里。
外面实在是太热了,俩人决定直接回去。
“莫莫,我把冰粉放冰箱里了,你记得吃,不要隔夜。”
“好。”莫昕凡从沙发上蹦起来,他现在一点不困,打算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后天就要开学了。
姚冉独自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莫昕凡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接连弹出几条消息,他熟练输入解锁密码,点进对话框,是赵伊一还有班上其他几个同学发来的,问他在哪里,出去玩不。
姚冉平静地扫过几条问询,视线转向背着他在做作业的莫昕凡。他抬手拍了张某人低头做题的背影,敲下一行字:
[在写作业。]
莫昕凡埋头写了会坐不住,起身在客厅窸窸窣窣来回踱步。
“姚冉,张嘴。”
姚冉种着地,听话张嘴。
冰凉酸涩的液体滑进口腔,姚冉眉心皱了皱,坐直问道:“莫莫,你给我吃的什么?”
莫昕凡恶作剧得逞般笑道:“酸奶呀。”
姚冉很快站起身,原地来回走了两步,拿起杯子大口喝了几口水。
莫昕凡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了一下,“姚冉,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我没事。”姚冉拉着莫昕凡在沙发上坐下,“别胡思乱想,等我在网上查查。”
莫昕凡扒着姚冉的肩膀,看着“乳糖不耐受”几个字样,细眉紧皱在一起,“严重吗?我下去给你买药。”
姚冉揉揉莫昕凡的头发,说:“不严重,小时候去医院看过,治过了。”
“可是……”莫昕凡垂着脑袋,叹了口气。
很久后,他闷声问:“难不难受?”
“就一口,一点都不难受。”
“姚冉,我……”
“我真的没事,莫莫,你别担心,更不要自责。”
莫昕凡埋在姚冉怀里不说话,半响他环住姚冉的腰,说:“姚冉,我们去医院复查一次吧,好不好?”
姚冉答应了,两人动身去了就近的医院挂了号。
一路上莫昕凡都沉默着,到了医院,他执意让姚冉重新挂号去做过敏源筛查。
姚冉以前做过这项检查,不过他今天还是重新抽血化验做了一次。
回去的路上,天边夕阳只剩半个。姚冉拿着几张单子进门换鞋,又把莫昕凡脱下的鞋子摆好后,直起腰说:“医生不是说了吗?多喝温水,一口而已啦莫莫,你不要这么紧张,我有经验。”
莫昕凡抿着嘴不说话,他想起了那次车祸后爸爸妈对他说的话。
姚冉走上前,把人拥住。
莫昕凡小声说:“我以前,我是不是真的太……”
“不是的。”姚冉拉开些距离,捧住莫昕凡的脸,“今天这事——这根本不叫事,总之这不能怪你,莫莫。是我没有提前和你说我的身体情况,对不对?”
“可我没有问过你,就哄着你喝下去了。”
“我们之间还要事事经过对方同意吗?难道你想让我们之间有距离吗?莫莫,我不希望你做任何事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你觉得呢?”
莫昕凡头顶的发丝晃了晃。
姚冉声音很低、很温柔道:“莫莫,我给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吧。”
“‘乳糖不耐受’这几个字我很小就听过了。小时候我爸妈总反复给我强调不能喝牛奶啊,酸奶之类的,说喝了会生病。嗯,虽然我不喝牛奶奶粉也确实长得很高,不过他们说的次数多了,我逐渐产生了逆反心理,一次趁他们上班没回来,我偷偷下楼买了好几瓶酸奶,一口气全喝光了。没过多久我就觉得不舒服、很难受,可我不敢跟我爸妈说,最后直接晕在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