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买的冰水。”体委想替他捂着,他偏身躲开了,体委就掏纸巾给他,“擦擦汗。”
季厌别了一下脸:“不用。”他下意识往后仰,余光扫到操场另一侧,护栏外面站着一个人。
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敞怀穿一件黑色薄外套,静静地看着他们这边。季厌站起来眯眼仔细看,突然冲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杜宾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胃又不舒服了?”
季厌很快回答:“没有啊。”
“你校服肚子那儿都皱了。”
杜宾伸手进护栏,要碰他额头。季厌看一眼周围的人,稍微躲了下:“真没事,就是贪凉了。”
正好这时体委跟过来,很自然地站在季厌身边,看了眼杜宾:“这是?”
“我男朋友。”季厌毫不犹豫,语气里是不自觉的炫耀,“帅吧。”
体委明显愣了一下,看看杜宾,又看看季厌,点点头跟杜宾打招呼:“你好。”
杜宾也点了下头。
体委没再打扰,跟季厌说了句“不舒服就歇着”,转身回去打球了。
杜宾的眼神还黏在体委的背影上,季厌两手扒着护网晃来晃去:“他是我们班体委,我新交的朋友。”
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杜宾说:“嗯。”
季厌歪着脑袋看人:“你没什么想说的?”
杜宾思忖片刻:“你这性格能交到朋友不容易,小心维护,别跟人家嘴毒。”
没想到说了句这个。
季厌嘴角撇下去了:“他总给我送水,还买鞋垫买面包,可贴心了。”
“那他人挺好的。”杜宾笑着说,“你眼光不错。”
季厌彻底蔫儿了,趴在护网上闷闷地“哦”一声。
杜宾这个傻大个儿好像不会吃醋。
*
晚上放学,两人去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饭。季厌点了几道这边的特色菜,结果杜宾不太喜欢吃。
杜宾不挑食,但遇到不喜欢的食物时,咀嚼速度就变得非常慢。正因为细嚼慢咽出现在杜宾身上十分违和,季厌才悄悄观察总结出杜宾的口味。
他看杜宾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想笑,狠狠拍杜宾大腿调侃:“菜里有沙子啊你吃这么仔细。”
杜宾的腿明显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细微的闷哼。
季厌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了?”
“……没事。”杜宾闷头扒饭,“坐车太久了,腿麻。”
“不对。”季厌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我刚看你走路姿势也不对。到底怎么了?”
“真没事。”
季厌扔了筷子,不说话了。
杜宾给他夹了块肉,讨好道:“吃饱了?”
“嗯。”
杜宾讪讪低下头,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小心地问:“今儿晚上——”
“住你那儿。”
杜宾眼睛亮了下:“订的旅馆离这儿有一站地,你累不累?不累的话咱溜达过去?”
季厌闭着眼又“嗯”一声,杜宾乖乖闭上嘴。
*
今天正好是周五,到了晚上,旅馆更是座无虚席。杜宾挑的这家算周围比较贵的,穿过走廊,依旧听了一路的呻吟声。
洗完澡,季厌靠在床头玩手机,等杜宾进浴室两三分钟后,赤着脚走到门口,“呼啦”一下拽开门。
杜宾被这么大动静吓得一激灵,本能地转过身背对门口。
但季厌还是看见了。
杜宾右腿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玻璃门上雾气太重,他看不清是新添的,还是已经结了痂的,总之都是他不在时伤的。
杜宾侧头看他:“你要用厕所吗?”
季厌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怎么弄的?”
“什么。”
季厌气疯了,拉开玻璃门冲进去,关上花洒,指着杜宾的大腿质问:“这怎么弄的?”
杜宾不吭声儿。
小旅馆的排风设施不好,雾气散不出去,就蒸腾着横在两人中间,快要看不清对方的脸了。
季厌烦得要命,摔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