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您真的要亲自上观墟山赔罪?”明眉皓目的少年摸不着头脑,“两家有冲突不是很正常,若次次都需要您去去道歉,那我们干脆住观墟山上算了。”
青年一身素青长衫,身形修朗,眉目温雅柔和,眼尾微垂,自带几分平和感。
乍一看不像商人,倒像是常年浸泡在书海墨香中的世家公子,丰卞音笑道,“也不是次次都会去的,隔一段时间亲自上观墟去一趟,宋少主是个懂理的人,往后下面人不管闹得有多大,他都不会往心里去。”
辛啼心中莫名,其实心底的疑问并未得到解决,还想再说话,丰卞音却打断他,“现在已经到观墟山了,不要在主人家地盘上说人家的闲话啊。”
辛啼将要出口的话都吞了下去,最后又点了点头。
侍女将两人引上山,将他们带到一间建造得宏伟大气的书房前,替两人推开书房的门,又躬身退了下去。
门中迎出来一个身穿白袍的隽秀男子,宋雾笑道,“不过是手底下人闹出的一点小事,何必劳烦丰家主亲自来走上这一趟?”
丰卞音笑得和善,“事无大小,毕竟是我们有错在先。不知宋少主近来可好?”
宋雾一边道一切都好,一边将丰卞音邀进房中,而辛啼留在了门外。
宋少主门外栽了棵桃树,如今桃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的花瓣嫩生生的,还留着昨夜疏雨的露珠。
辛啼等的无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娇嫩的花瓣落下桃树,打旋似的落在地上。
不知自己看了几十上百片花瓣落下,一直关闭的书房大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宋雾将丰卞音送出书房,脸上的笑比两人方来时更加柔和,“底下人再怎样都会有些争斗,丰家主不必放在心上。”
丰卞音笑着点头,紧接着告辞,让宋雾不必远送。
在带着辛啼正要离去之时,宋雾突然叫住了他,他脸上带着几分晦涩,“丰家主,我知道此事不该提,但你我私交一直颇深,我也就斗胆提上一句,你手底下那个二把手行事激进,丰家主还是要腾出几分心来多留意留意。”
丰卞音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谢宋少主提醒,我会留心的。”
待两人跟着侍女在下山途中,辛啼忍不住开口,“家主,我觉得宋少主提醒的对,卢执事在外作威作福,在您面前僭越妄为,我反正是觉得,他心思定是不纯的。”
丰卞音幽幽叹了口气,“山海每次危机都赖卢兄的不离不弃,他这般行事都是性格使然,用人不疑,我要是胡乱猜忌岂不是致他人于不义?”
辛啼再不多说,总归不少人都在丰卞音提过此事,都没见他真正听进去过,自己反复多嘴念道又有什么用?
不过前两日观墟和山海手下人打架,不就是卢执事手底下人带头挑事,还出言不讳吗?
丰卞音本想归家,可观墟山脚的闹市恰巧在这个时辰热闹了起来,他不由得顿住脚步往那边望去。
辛啼年少,对于这种场合没有丝毫抵抗力,他眼睛都看直了,对丰卞音道,“家主,观墟竟然把闹市开在自家山脚,我们要不去看看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丰卞音知晓他的心思,他一向待人宽容,于是笑道,“那就去看看吧。”
辛啼不知觉扬起笑,就连那双眼睛都亮了三分。
两人一路走走看看,一路逛到寅时,正当他决定要回去时,突然听见一阵刺耳的锣声响起。
丰卞音驻足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布袄的姑娘正提着铜锣敲得震天响,少女敲了半晌,可能是觉得噱头不太够,于是原地翻了两个跟头。
成功吸引了大批的游人围了上去。
“我们也上去看看。”丰卞音望向那边,抬脚走了过去,混入了人群中。
被围在中央的姑娘看上去年龄十七八,长得实在漂亮,明眉皓目,明亮的大眼睛坦荡,却又藏着几分狡黠。
辛啼跟着过去,挤入人群中找到丰卞音,不解道,“后空翻有什么好看的,家主您要是想看,我回去给您翻个够。”
修习中人腾云驾雾,一日千里,怎会被一个后空翻迷住眼?
丰卞音摇头道,“凑个热闹罢了。”
姑娘又拿着铜锣猛敲两下,挥了挥手上的锣槌,“各位看官,今儿给大家伙表演一个耍幡走索,望诸位有钱的捧个人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着,她指了指空中,只见两边阁楼前各立三根木柱,丝绳距地八丈之高,两端各系在木柱之上。
眨眼之间那姑娘便已上了绳索,手中执着一根十分粗长的大竹竿,竿顶装有宝盖,铜铃铛,五彩绸布流苏,垂一幅长长的绣字锦旗。
那幡十分巨大,在小小的姑娘手中显得十分突兀。
可她耍起来却一点也不费劲,她边走绳索边耍手中的幡,脚下走得稳当,手中的幡被耍得翻飞,帆布混合着上面的铜铃铛一齐哗哗作响。
辛啼不由得嚯了一声,“这姑娘厉害!”
丰卞音笑笑,不置可否。
姑娘在绳索上如履平地,底下人群中叹声连连。
谁也没有注意,右方木柱上绳索的结因长时间的使用,从而出现了极大的磨损,此时承受了这般重的重量,已然是要脱不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