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夏日的燥热已然褪去,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凉爽。梧桐叶开始卷边,由青转黄,风来时簌簌地响。
迟烟酌站在商场门口等徐骋,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徐骋把车停好,小跑着过来,远远地就看到迟烟酌站在那里。
“东西买完了?”徐骋凑过来看那几个购物袋,纸袋的封口用不干胶贴着,什么也看不到,“你到底给祁少买的什么?我帮你挑了半天你都不满意,你偷偷买了啥呀?”
迟烟酌答非所问:“蛋糕定了吗?”
“定了定了,下午就去取。到时候我带着颂年一起布置,林烨悬那边我也通知了,他说他晚上过来。”徐骋仔细想了想,“蛋糕、气球、吃的、喝的,差不多也齐了。对了,你几点回去?”
“下午还有个采访。”迟烟酌看了下表,“五点结束。”
徐骋点了点头:“那来得及,我们也才六点开饭。祁璟晔什么时候回来?”
迟烟酌回答道:“在我回去之前他都不会到家。”
“这样,那行。”
迟烟酌回到家的时候,天基本已经黑了。
屋子里已经被徐骋他们布置好了。客厅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小灯串,沙发上堆着五颜六色的气球,茶几上摆满了一碟一碟的凉菜和水果。电视旁边的白板上用彩色马克笔写着“祁少生日快乐”六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迟烟酌看了一会儿,从一旁拿过一支黑色的马克笔画了一个小人的简笔画。小人头戴生日皇冠,身边伴着细碎的星星。
“大人!”颂年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葱,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你回来了!徐大哥说我今天可以帮忙做饭!”
“你帮什么忙?”迟烟酌放下笔走过去,把颂年手里的葱接过来,放到水槽里,然后又将他身上系歪的围裙重新系好,“去把桌子上的碗筷摆好吧。”
“好!”颂年蹬蹬蹬的跑了过去。
迟烟酌站在厨房里环顾了一圈,台面上堆满了还没处理的食材,水池里泡着青菜,案板上放着几个西红柿,旁边还有一盒没拆封的鸡蛋。祁璟晔经常做饭的,这里是他最常待的角落。
迟烟酌站过去,拿起菜刀把西红柿切好,再把青菜洗净沥干,随后拆开鸡蛋的包装盒。
“老迟,难得碰见你下厨呢。”徐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说起来,这几年我想吃都吃不到,唉。”
“我不做。”迟烟酌把鸡蛋磕进碗里,莫名的想逗逗徐骋,“你来做。”
徐骋知道迟烟酌在逗他,他呵呵一笑:“那我做,你们吃不吃?”
迟烟酌把鸡蛋搅好:“你出去再看看布置吧,他应该快到了。”
“好,”徐骋应道,“对了,林烨悬说他有事来不了,我估计可能大概率又是被那狐狸精缠住了不让走。”
迟烟酌点头:“没事。”
徐骋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觉得江辞衍这个人很会演啊,刚救他的那段时间是一个样,现在变成另一个样了。林烨悬该不会被他鬼迷心窍了吧?”
迟烟酌道:“你与其在这里吐槽,还不如做些实际性的事情。”
晚上六点十分,祁璟晔才到家。他在玄关换鞋,看到了那双不属于迟烟酌的运动鞋和一双板鞋。
他猜到是谁了。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天花板上的灯串像碎星星一样洒下来,沙发上的气球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还有白板上的彩色大字,以及那个小人。
那个小人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把他画的傻傻萌萌的,还能是谁?
颂年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嘴里喊着:“祁公子,生辰快乐!”他将排骨放在餐桌上,“这是大人亲手做的,快尝尝!”
这时徐骋端着一大碗酸菜鱼从厨房出来,他将其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吊坠,塞到祁璟晔手里。
“祁少,生日快乐啊。”徐骋笑着说,“这是我和颂年的一点小心意,你别嫌弃。”
“谢谢。”
徐骋摆摆手:“谢什么谢,都是老朋友了。”
祁璟晔握紧吊坠,看着他笑道:“好,老朋友。”
迟烟酌终于忙完,从厨房里出来。他抬眼便对上祁璟晔的眼神,祁璟晔的眼眶泛着微红。
迟烟酌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祁璟晔把吊坠收好,抓着迟烟酌的手腕把他拉近一些,借着满屋暖黄色的灯光看着他的脸,“你今天……化妆了?”
“嗯……下午有采访。”迟烟酌这才想起他忘了卸妆,“忘了卸。”
“难怪。”祁璟晔用手指蹭了蹭他的眼角,“这个亮粉……看着不像化妆师上的。”
迟烟酌垂眸:“是一些前辈们上的。”
祁璟晔的手顿时顿住:“前辈……们?”
“嗯。”
“这样啊,我知道了。”祁璟晔将他眼角边上的亮粉擦掉,他的力道有点重,迟烟酌的眼角染上了一层绯红。
迟烟酌微眯着眼:“你好像……不开心?”
祁璟晔收回手:“没有。没有不开心。你今天能陪我过生日,我很开心。”
迟烟酌道:“嗯,那你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