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敲门声响了,沈觅提着电脑包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王娟桌面上铺着的文献清单。
“娟姐,给我一颗0.4的布洛芬缓释。蔺烁说他的都给你了。”
王娟面露不满,抬头瞪着她,微微讶异。
沈觅梳了个干净利索的马尾辫,身上换了刚烫过的白衬衫,手腕上戴着手表。脸上特意化过妆,把擦伤盖住,连皮肤都比平时白了一层。
这种装束一下子有了学生的书卷气。
居然是好看的。
她打着字,把键盘敲得咚咚响,拿出大师姐的威严:“你太没礼貌了!如果你直呼老师的名字,一定要加上博士头衔!”
“他让我这样叫他的。”
“他纵容你,你就能无礼吗?!”
沈觅走到另一张方桌坐下,摆出电脑,不由发笑:“那我该叫什么,投其所好,管他叫夫君吗?”
“你……你别以为有老师罩着你,能胡说八道,为所欲为!”王娟骤然蹙眉,手上要写什么东西都忘了,猛得站起来,怒视着她,“今天这事不是吴骞的错,是你的错!”
看来蔺烁连着她一起说了。
伪人师姐直愣愣的,思维像个立方体,有棱有角,做事说话都相当直接。和口蜜腹剑的王鹏比起来,是两个极端。
她有刺,但沈觅很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而且她嘴巴上攻击她,但明显在准备助手工作,打算给自己补窟窿。
沈觅托腮:“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和吴骞是蔺烁在实验室里造出来的。他骗我说他智商超过硅基生命的均值……后来才知道硅基生命还包括豆包。”
王娟:“……你别东扯西扯,我在批评你!”
沈觅打开了屏幕,一心二用,右手飞快点着文件。左手也没停,抽出包里的文件夹,拿出昨天整理好的纸质资料,在桌上摊开。
“按常理来说,蔺教授终有一天要娶妻生子,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你不应该绑架他,他不是必须醉心学术的科研机器。”
王娟横眉怒怼:“这是两件事!而且他这么优秀,理应为科学做贡献!”
“是同一件事啊,你觉得我把你亲爱的老师拐跑了,你们没错而他偏心于我。站在你的立场,你一心跟着他,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能满足你做实验,你什么都不管。而我证明了,你的老师并没有百分百投入学术,他的人生还有其他可能性。你可以觉得你把科研放在人生中最崇高的位置,我也可以理解成你明明有能力,但只顾你自己!”
“你太能说会道了!我有什么错?!这是最大化利用才能的正确战略!不就是那天吃饭的时候提醒了你一句吗?”王娟被气笑了,把电脑屏幕啪得合上,“我多余说了!”
沈觅将视线回到屏幕上,用鼠标翻了一页:“这才是两件事。如果我觉得你说的不对,我不会听,可我听了,说明我认可你的话!至于你的老师想说什么,做什么,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王娟思考了一会儿,狐疑地瞪着她:“你在利用这件事策反我?”
“您高看我了。现在,麻烦师姐快点把止痛药拿给我,我不希望我的状态干扰今天的会议。”沈觅一边说话,一边刷完了一篇论文,记下重点。
王娟抨击道:“你受伤了,应该躺着。这样假努力给谁看?”
沈觅蹙眉:“是不是假努力,过会儿就知道了。”
王娟离开书房。
沈觅叹了口气,抓紧时间准备会议。
还好昨天把该看的都应付着看了,电脑资料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打开。她将论文都打开,把标题导入AI整理。
昨晚上没睡,早上还摔了,身体情况像原本就残着血,还被BOSS打了一拳,全身疼痛难忍。
但没想到蔺烁不止能治疗高反。
她在他身边睡了半个小时,进入了深度睡眠。等苏醒时,黑眼圈还在,脑子却焕然一新,非常精神。
蔺烁将这套理论归结为《信息素通过神经调控促进组织修复的作用及机制研究》。
他在旁边介绍起了机制,但涉及脑科学,太过高深,沈觅听不懂。
她用挂烫机烫好衬衫,也没工夫精细化妆,把防晒霜、粉底液、眼线笔直接往脸上糊,再用发带绑了个马尾辫,提着电脑包奔到了书房。
现在是八点零三分,这三分钟浪费在和伪人交涉上。算上会议前五分钟一般是打卡签到寒暄,她还有一个小时零二分,得抓紧时间临时抱佛脚!
王娟去而复返,拿来了布洛芬,居然还给她带了个馒头。
沈觅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这师姐还挺好的。
布洛芬空腹吃会伤胃,她猜到她没吃饭,给她拿食物垫着。
沈觅把馒头扯成几大块,直接喝水咽了下去,吃了药。
吃的太快了,她打起了呃逆,使劲拍自己胸口。
王娟回到座位上继续打字,听见这动静,抬头看了她一会儿,无语地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嘴里吃又不影响你看,叼着不行吗?”
“嗝。我要先吃药……嗝。”沈觅抓住她,指着屏幕上一个拉丁学名,“别走,这是什么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