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咕哝,吴韵轻没听明白,“说什么呢,偷偷骂我?”
话音刚落,江洵一只手扯起短袖下端,脑袋一偏,把衣服拽了下来。
人重新搂进怀里,真是肌肤相亲了。
“你这样不冷?”吴韵轻趴在上面蹭了蹭,他受伤后只能做上肢训练,成果还是很明显的。
“给你解压。”
“这么大方?”吴韵轻摸他的侧腰,“人要保持一点神秘感,不能这么暴露,犹抱琵琶半遮面懂不懂?”
江洵睁眼,侧头盯了她两秒,伸手把衣服捡回来。
“你还真……”吴韵轻对他没话可说,低头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手下的肌肉骤然收紧,吴韵轻也不知道他是感觉到疼还是别的,把人折腾清醒了,笑着躺在床上,自己倒起了困意。
江洵看着她睡着,默默把被子拉上来,边边角角都掖好,看到她唇边的一缕头发,轻轻地撩开了,守着她的梦境,恍惚又出神。
凌晨四点,江洵独自起身,拿着梁承春给他的钥匙去仓库把新换下来的一批旧枪械擦干净清点入册。他的腿已经好利索,只是偶尔练得狠了还会有点疼,人也比之前畏寒,回去的路上围着操场跑了几圈,冬日里堪堪发透一层汗的程度,冲过澡,到食堂买了早餐带回去,七点多,吴韵轻还没醒。
江洵没打算叫她,接了壶热水的功夫,吴韵轻自己闻到包子味儿爬了起来,懒洋洋地靠在床边打着哈欠。
“洗把脸吗?我打了水。”江洵问。
吴韵轻嗯一声,走过去捧起一捧水,温热的触感,她把脸埋在掌心,头脑渐渐清醒过来。
江洵递来的毛巾带着一股肥皂味儿,平日里搓洗得过于用力,晒干后摸着有点硬,吴韵轻随便在脸上按了几下,坐下来,面前是一袋单独装的酱肉包和一瓶热牛奶。
跟江洵差不多时间吃完早饭,吴韵轻靠在椅背上,被清晨的太阳晒着,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在工作室内忧外患的境遇里,她这个身处风暴中心的人还能得到这样舒适安宁的时刻,不可思议。
“我后天要去云川打一场比赛。”江洵斟酌,不确定她喜不喜欢,“那里有熊猫基地,关月说比赛举办方联合当地特色,准备了一些纪念品,冠军有个熊猫铭牌,我带回来给你。”
“好啊。”吴韵轻对他的自信习以为常,“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嗯。”江洵补充,“回来我给你打电话。”
“好——”语气黏糊糊的,几分戏谑,“你也可以直接去找我,反正你能打开我家的门锁。”
“打完这场比赛,三月份还有几场小型赛事,四月初全国大考核,队里会进新人,中下旬开始为期两个月的集中训练。”江洵把自己的行程概括,对她说:“我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可如果你需要,告诉我,我会尽量出现。”
“干嘛,表忠心啊?”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吴韵轻笑道。
江洵没说话,把桌子收拾干净,跟她一块儿出门,把人送到车前,才牵过她的手拢在掌心,努力想给她一点暖意,“天冷,多穿一点,别让自己太累。”
“这不是我上次跟你说的么,又拿来安慰我。”
“我已经听你的话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吴韵轻笑着,低头看他那双宽大温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知道了,啰嗦。”
她说:“吴韵轻不会累的,我手底下几百号人每天都在等着吃饭,随便别人说什么,我清楚自己该做的,就算要崩溃,也肯定不是现在。”
她无视江洵眼底的担心,“放心,我看得清我的靶心,也踏实地知道我该做的每一个过程,这点小风波,我扛得住。”
“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江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到她手上,“我把钱全都转到这上面了,不多,你拿着用。网上那些诋毁,你要澄清或者别的什么,我也可以,还有赵指导她们也会为你说话。你不是孤立无援,射击队全员都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大家都愿意为你发声。”
银行卡后面贴了便签写着密码,话语落在身上沉甸甸的。
吴韵轻抬眸,“你应该知道,你辛辛苦苦攒的钱,对我只是杯水车薪吧?”
“知道。我现在没办法拿出更多,以后我会尽力多攒一点。”
“我不是说这个,你就不怕我赔光了,到最后没东西还你?”
“不用还,是给你,不是借你,赔了就赔了,我还会赚。”他稍微一顿,“你也花在我身上很多。”
“那也该给自己留个老婆本,不然将来穷光蛋一个,谁愿意跟你。”吴韵轻故意道:“难道你不打算成家了吗?”
眉心的蹙结压住了眼底的困惑和惊异,江洵读不懂她坦然的神色下到底藏着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态度,如果你想成家,我会攒够你要的再跟你提,如果你不想,我对婚姻也没有执念。我给你钱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不想你自己扛那么多,能减轻哪怕一分一毫的压力都好。”
“吴韵轻。”他没有再看她,语气更低,“不管你对我是认真还是觉得好玩儿,我对你都是真心的,我知道感情要两厢情愿,你怎么样我管不了,我做什么都是我自愿,我不是拎不清输不起的人,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自己愿意的,没有别的。”
吴韵轻沉默,片刻,指尖摩挲那张卡上的数字编号,“行,那我就收下了。”
她舒缓笑容,“来个道别吻吗?”
没有迟疑,江洵靠近,揽过她低下了头。
车轮缓缓滚动,江洵站在原地,望着车影拐过路口消失,冬日的风刮在身上,碎刀子一样割人。他迟缓地转身,慢慢往训练馆走,推门的一霎,四周涌来的暖意让精力回笼,所有念头都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