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都长这么大了。”吴韵轻笑笑,“我记得我们上次见的时候,你还在读小学呢。”
“我马上就要读大学了。”谢晓圆语气欢悦,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的模样,说话甜甜的,摸摸她怀里的小狗,“哇,好可爱。”
“带它去玩儿吧。”吴韵轻把小狗抱给她,谢晓圆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姐姐,我一会儿还能来找你吗?”
心口像被针扎,吴韵轻笑道:“当然可以,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请客。”
“韵轻姐姐真好!”谢晓圆举起小狗欢呼,带着它去有玩具和障碍训练的地方。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只剩他们两个人,谢军想找个话题,可围绕他们身边的,似乎总是一些不愉快的事。
“找个地方坐吧。”吴韵轻在柜台买了两杯咖啡,“我的事你都清楚,我们之间应该不需要什么客套话吧。”
几只小狗在太阳伞下乘凉,刚一坐下,就有两只小金毛哼哼唧唧地趴在了脚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你知道,只有你想不想。”吴韵轻说:“你在崇影干了这么多年,即使接触不到核心的东西,也有很多行业相关的人脉,知道很多内情和操作规则。”
谢军一口气喝了半杯咖啡,眉目深敛,“韵轻,我们这个行业,泄密是违约的,我一旦出卖崇影,整个圈子都不会再要我,你也清楚我没有别的长处,我能干这个经理,还是因为晓虹帮我。”
“当年我什么都没有,你们家境本就困难,还要处理晓虹母亲的丧事,团团才两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人之常情,何况那时崇影本就是业内顶级的娱乐公司,给出的待遇也足够丰厚,当时跟你们争吵,是我自私,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
吴韵轻说:“晓虹的事,如果你怪我……”
“晓虹的车祸是意外,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那样。”谢军打断她,“这不能怪你,你们哪怕一辈子都不能和好也不怪你。自私的是我们,方立明,还有整个剧组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很清楚,可我们都没发声,而是拿着钱去过自己的好日子,作为朋友,是我们对不起你。”
“军哥。”
话音一出,谢军心脏震颤,抬头看向她。
“我们都不是圣人,可我们曾经真的是知己。”她说:“我知道你们现在不需要了,我也随时都有可能回到当年一无所有的样子,但至少现在,我正在筹备一家自己的传媒公司,我希望这一次你能选择我。我需要有靠得住的人在身边,我会给你一份比崇影更高的报酬,也可以签一份空白合约给你,内容你自己定,只要你帮我熬过这一关。”
谢军不敢相信,吴韵轻转向他,“广翼内部有方立明的黑料,我想要一个引子,你一定有,就算你还是不愿意站在我这边,这件事在明面上也只是两家公司的对立,我保证不会牵连到你。”
“韵轻,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半开放的户外空旷,谢军不太安定。
吴韵轻看出他的犹豫,说:“你只要告诉我是有关于什么,证据我自己查,不从你手里过。”
能带着吴韵轻曾经最好朋友舅舅的身份在他们内部立足,又没有学历加持,谢军自有他自己的本事,在崇影跟他打过交道的,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公司所有八卦他都如数家珍,纵使谁不喜欢他,也要因此而顾忌几分。
这些年他在崇影混得不高不低,不好不坏,却总归是个重要的角色,贸然离开需要勇气,跟着吴韵轻更需要天大的胆量,他和妹妹已经抛弃过她一次,这一次呢?
人的一生不会有几次机会回头的。
“方立明好色,在外面养了三个情妇,他老婆儿子都知道,一家子各玩各的,拿了钱从没闹过矛盾。电影每次送奖,他都会带演员去跟资方喝酒,男的女的都有,大多时候是占点便宜供人娱乐,碰上特别好的,就会强制威胁,之前有一个女演员就是在那之后退圈回了老家。”
谢军说:“他儿子不成器,跟着一个小演员磕过药,被敲了一大笔钱,他为了填窟窿,在公司做过几笔假账,具体的我不清楚,但要查他们工作室的税务肯定是对不上的。”
好色,人尽皆知,私生活问题对一个名导的影响有限,她也没必要去打扰一个受到伤害退了圈的女孩儿。
税务,那是他们内部的问题,牵连复杂,作假的肯定不止他一个,广翼的手还伸不到那里。
只有吸毒,容留吸毒,这是一个绝对触及大众底线的问题。
吴韵轻还在思考,谢军对她说:“团团今年高考,我不想让这些无关的事对她产生影响,我的工作……”
“没关系。”吴韵轻没有为难,“我理解,还是很感谢你跟我说这些。”
她语气回到对待常人的客气,谢军心里不是滋味。
谢晓圆拿着小狗飞盘跑过来邀请他们一起去玩儿,谢军没有兴致,吴韵轻起身,顺手带走了脚边睡着的一只小金毛。
一整个上午,谢军看着她跟谢晓圆在草坪上玩儿得开心,想到谢晓虹死前曾对他说过的话,情绪生出一层湿漉漉的青苔,细密得发涩。
吃过午饭,道别时谢晓圆依依不舍,拉着吴韵轻的手不放,问她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团团,姐姐很忙,不要缠着姐姐。”谢军拉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