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韵轻咬牙,环视一圈,“你在哪儿?”
“你直接上三楼VIP室,我过去找你,小心尾巴。”
上了电梯,她尽量让自己冷静,看到范新月的那一刻还是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文件袋砸在她身上,哗地散开。
“你离婚谁帮你找的律师,抚养权谁帮你争来的,你的工作谁给的?”吴韵轻猛烈喘息,“你跟我玩儿这种把戏!”
范新月瞪大了眼睛,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吴韵轻,你怀疑我?”
她踩着地上的纸站在她眼前,“你们都以为我就是一个守财奴,我眼里只有钱是吗?”
“你不是吗?”
“我是。”范新月眼眶一酸,提高了音量,伸手推了她一把,“但你,我会因为一点钱出卖你吗?你以为那些事只有你记得?”
范新月哭着吼道:“我为了给你开这个破公司四面受敌,陈景生给我挖了多少陷阱我跟你一个字也没提,你跟广翼的合同你连看都没看,里面全都是捆绑条款,我不在这时候把钱转出去,他们回头就能告你违约查封,我费那么大功夫是为了谁,我今天看到你的热搜连去看我妈的飞机都错过了,你个混蛋你怀疑我!”
吴韵轻沉默,一路快车开得她手发抖,这会儿那股子不知道是火气还是恐惧的感觉消下去,她看着面前哭得满脸泪水的人,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别哭了。”
语气冷硬像个命令,范新月眼泪流得更凶,逼得她只得低头,走过去抱住了她,好声好气地说:“我错了,别哭了,鼻涕都抹我身上了,衣服很贵。”
“你滚。”范新月轻轻推他一把,眼泪蹭在她肩头。
“别这样。”吴韵轻收紧手臂,埋下脸来从她身上汲取着暖意,“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离不开我你就这样对我。”人还是抽噎,却揽住了她。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吴韵轻闭上眼睛,“没有你我寸步难行,我太害怕了,你知道的,你对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你就是个王八蛋。”
“我是,都是我太坏了,你就大慈大悲,原谅我这一次。”
她抱得太紧,范新月哽咽中险些喘不过气。
两个人狼狈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范新月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什么也没问,心里有数,“等合约期满,我就慢慢把钱回笼,现在那边的业务还在跑,我垫了一部分,算增投。”
吴韵轻嗯了声,“我看了,你这一来一回,手里的股份增加了百分之七。”
范新月瞪眼,吴韵轻笑,“不是追究,这个份额以后你也可以留着,只是事情闹成这样,你又要跟着我吃苦了。”
“我跟着你什么时候怕过苦。”范新月躺倒在她身边,“我会尽力多给你留点东西,陈景生要真玩儿脏的,大不了我们撤出北新,环大陆再来一遍,我就不信他们能掌控整个市场。”
吴韵轻有些疲惫,范新月用膝盖碰她的腿,“现在热搜全是说你傍大腿,用完就背信弃义的,要不要走锐新那边的公关给你处理?”
“不用浪费钱,就靠我们两个,打舆论战肯定打不赢他们。”
“那我们新片怎么办,本来只是跟方立明的摩擦还能拿来做做热度,陈景生的路人缘可比他好太多了,以你的风评,那些人的唾沫会把你淹死。”
吴韵轻盯着头顶的灯,“急什么,《大火》的版权不在我手里,亏也亏的是广翼的钱,他们公司又不是陈景生的一言堂,我们就跟方立明绑在一起营销,只要他的片子出了问题,票房就是我们的。”
“你有主意?”
吴韵轻没回答。
她把范新月送回家,在她那里休整了两天,重新打起精神后回了趟工作室。
广翼的合约不过还有个把月的功夫,吴韵轻重新梳理了一遍他们之间的业务捆绑,当初她年纪轻,精神状态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还真以为陈景生会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现在翻翻合同,他几乎没给她留什么退路。
吴韵轻侧目,看到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收到一条违章信息,吴韵轻叹气,到小区门口在外面的便利店停车买了包烟,回来看到花坛前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视线相对,对方立刻站了起来。
“江洵?”吴韵轻意外,“你在这儿干什么?”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好像比之前受伤住院时还要憔悴,眼底一道青黑,目光也是压抑的。
“我……”江洵开口,“我给你打过电话。”
“我知道,我当时有别的事。”吴韵轻拆开手里的包装,越看他越奇怪,停下动作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生病了?”
江洵摇头,吴韵轻皱眉,“有什么事说话,别让我猜。”
“那件事,不是我说的。”
“什么?”吴韵轻一愣,不理解他的意思。
“首映礼那天,方立明说你要跟广翼传媒解约。”江洵神情肃穆,眉心微蹙,万分的纠结,“我不认识他,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事情不是我说的,我没有背叛你。”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话没说完,忽然想起曾经的玩笑,吴韵轻笑容僵在脸上,“你就为这个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