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的习俗里，女人地位更低，萧雁真正的支持者未必有几个，这回她能拿到个少主的位置，是因为她姓萧，比起耶律更有优势。

至于萧观音，她就不信这女人能放过耶律氏的力量。

“嘶！胡人怎么也这么多弯弯绕绕！”罗金钗大为震撼，她们家不走外面，对这些确实不了解。

“都是人有什么不同。”凌曜看着围起来的榷场，“互市到了——”

其实没什么新鲜的，很淳朴很原生态，就是打了栅栏开了门，靠近大昭一边建了两排房子，这就是店铺和收税的地方。

空旷的地方充斥着牛和羊，间或着一些打扮不中原的人摆皮毛，这就是交易最多的东西。

刚开春实属淡季，也没什么稀罕货能看，一行人又往大昭的方向去，这边的货品就丰富了很多，但质量实属一般，在上层人士凌曜和大商人罗金钗看来毫无吸引力，连开阳都没有给出多余的眼风。

此等条件下，打扮不一样的人就十分突出。

几乎是同时，凌曜和孟庭庚就注意到了对方。

“殿下好兴致。”

“不及孟县令勤勉。”

这人好像就在附近做官？

“险些忘了，互市是殿下一手促成，这是来视察成果？”

“是啊！看着似乎没什么人气，许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两人进行了一些眼神交锋，十分克制的转为试探。

孟庭庚面上挂着礼貌疏离的笑，“可能真不是时候。”

凌曜敛眸，话锋一转，“可惜了，还想凑个热闹，不知孟县令辖地有什么地方热闹。”

“仰赖陛下圣明烛照，边陲之地亦是人心所向，自然不缺人气，岂止一县。”孟庭庚平静回应。

话说到这，凌曜就知道得差不多了，附近确实有人来，孟庭庚也知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算盘，但好歹可控。

至于地方上具体怎么处理，这不是她该插手的。

“孟县令倒是悠闲，看着像是常来，就由你带我逛一逛吧。”

话题又转，开阳已经放弃理解，专注于观察环境。

罗金钗倒是还好，但对孟庭庚的配合也觉得惊奇。

“夏秋人多，冬春人少，这时候羊瘦卖了不划算……”

孟庭庚领着人往税所走，以他对人的了解，这位必定要过问税额，索性送去得了。

“是不是看不起人！”

走近商铺时，凌曜这辈子没有近视的眼睛，大老远就看见某家门口乌泱泱挤着一群明显外族打扮的人。

这群人围在门口，群情激奋，似乎对这家铺子有不满。

纠纷？

凌曜大步迈进，试图凑热闹——

京城的做派还是影响了她。

“……就这些东西怎么送人？以往你们不是有那。又是金又是银的复杂得不得了的东西，怎么现在就没有了！”

“呀——”一个大汉把包裹掷到地上，声音雄浑，“说话！瞧不起我们？我们有钱！”

这是找茬不是？凌曜带着侍卫靠近。

里头的商人小声回了什么，一个大汉又把腰间的刀拍到柜台。

“你拿来我肯定买啊！你有没有——”

那刀……

凌曜杵了一下开阳，压着声音，“你看刀……”

“是好刀，比我手里的好。”开阳确认了。

刀在开阳手里是消耗品，但有凌曜撑着，她用的是工艺最好的那批，眼前外族大汉的刀比她的好，已经是十分不对劲。

“他们哪弄来的？”

罗金钗犹豫着，“刀鞘的工不像大昭的。”

那不废话吗？人家也不是大昭人！

凌曜刚想着这是什么废话，忽然意识到不对，和她穿越前这个时代不同，契丹没有这么多工匠，自然也不会有这种精巧的工艺。

这风格，凌曜又仔细看了一眼，像中亚那边的。

不等她分析出什么，大汉们已经注意到她们，目光灼灼的看着……

罗金钗。

“身上的，有货？我们买！”

罗金钗和凌曜交换了眼神，上前一步。

“有眼光！但我的东西可不便宜，你们拿什么买？”

“牛羊，金子。”大汉在胸口锤了两下，传递自信与实力。

“不不！牛羊我赶不走，金子我不需要，我要货，好货！”罗金钗目标明确。

所谓金子多半是没怎么淘腾的原矿，拿回去做首饰还麻烦，平日里交易多用银钱又不怎么用得上，用货换货的规矩倒是更合适。

谈生意罗金钗吃不了亏，凌曜默默退开，走近孟庭庚问他。

“大昭常换的货物是什么？”

这些人搞这些像礼物的东西，多见吗？正常吗？

“左不过是吃穿用度，那些酋王头领自有享受途径，殿下见过契丹使臣。”

没有互市就不缺东西，可见萧观音那些人原本就有渠道，不需要从互市这种市场上找东西。

何况契丹占地东面，有港口可泊船海贸，还能去往高丽，与大昭交易图的就是体量。

由此可确定眼前大汉一行不正常，怪不得里头的商人拿不出货，互市里卖不出怎么会备？

不，身份也很值得怀疑，萧雁带着人来和谈了，这些人说急着走，东西是给谁准备的？

那边罗金钗拿出又是累丝又是錾刻还嵌了宝石的心头宝，对着几人的东西一番挑剔，大汉们十分不满却又想达成交易，终于想到了手里的好刀。

“你这样的女子，做生意容易被人恨，要东西防身，我这里有把好匕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