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还想打探对方的部族特征，奈何这年头大家都灰头土脸，没那么“个性”，上阵时身上甲胄齐全，也无法观察头顶发型到底秃哪里，完全无从分辨。

交流完信息，凌曜送出大粮商罗金钗的馈赠，被狄花眼巴巴地送出去。

“渝姐姐，不要忘了我！”

小妹强烈期待你的支援啊！

嘶——

凌曜搓着袖子离开了，得亏北边还冷，没人知道她起鸡皮疙瘩。

到了边境和谈地点，萧雁又是另一种风格的无法消受。

“你总算来了！”

萧雁见人就抱，出毛的衣裳狠狠糊在了凌曜嘴上。

要不是分开后表情心虚，凌曜真要以为萧雁是故意的，企图用毛毛捂死她。

但现在这种热情也很诡异就是了……

“一年没见，你脑子终于坏了？”

“你倒还是这么会气人！”萧雁表情变了变，终究是没忍住。

这就舒服多了嘛~

凌曜拉开椅子坐下，并不管两方随行人怎么想。

“我这样很正常，倒是你，没什么长进反而是少主了，嗯……恭喜？”

萧雁抱着胳膊在旁边坐下，没说话，但凌曜发现她的手有点抖。

看来这少主当得也不怎么风光，或许还不怎么稳当？

她没有继续话题，场面有些僵，鸿胪寺的使臣酝酿着想说点什么缓和，奈何他也不知道对着契丹人有什么安全话题。

就在他鼓足勇气要开口时，开阳动了，她拖着萧雁的椅背拉开，强行在二人间的空隙插入另一张椅子，自己坐了上去。

萧雁瞬间弹起，瞪着她，“你是什么人？这什么意思？怕我害她？”

就这人痛打耶律家蠢蛋的水平，需要防备她？

谁才是没练过武的那个？

开阳把刀横在膝上，抬头，一本正经，“我是贴身护卫。”

贴身，懂吗？这位官话流利的契丹人，你不会汉文比我还差吧？

萧雁看向凌曜，质问，“她是谁？”

你那个表情的意思是——

“真拿她没办法，算了，随她去吧！”

是这种纵容的意思对吧？

很奇异的，凌曜觉得自己身处某种争风吃醋的场景，像是两个朋友在争抢她和谁最好。

且不说这既视感很奇怪，萧雁为什么会扮演朋友的角色？

“要不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说吧，萧氏为什么要内附？

萧雁收敛表情，放缓语气，看着凌曜郑重开口。

“阿母觉得，多耗无益，大昭不是大雍，契丹也不是差点立国的辽国，我们并没有仇恨，为什么不能合作，去走一条更好的路呢？”

“嗯。”凌曜没有动，只是垂眼遮住目光。

看来问题很大了。

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这是辛苦找这么个理由了，很中原，很冠冕堂皇。

但条件是什么呢？

萧氏不会毫无条件的内附，大昭也不会没有要求就接受。

不过这不是扮演吉祥物的人该想的，凌曜毫不心虚的借口更衣遁走。

开阳紧跟着她起身，“我们去哪儿？”

这时间肯定不够去吃一顿烤肉。

“去互市看看吧。”

谈判地点本来就选在边境，萧氏又控制了互市，选在附近本就是情理之中。

两人又叫上了罗金钗，这一耽误，正好被萧雁堵住。

“去哪儿？互市？刚好我也没去过，一起？”

凌曜更觉得萧雁行为奇怪了，转头就叫来了一队侍卫。

“魏若渝！你就是故意的！”萧雁气结，“怎么比去年还小气？我都示好了！”

“第一——”

凌曜伸出一根指头。

“我改名了，契丹消息落后我不怪你，但你应该叫我凌曜。”

“第二。去年你是来客，要讲待客之道的。”

“最后。”凌曜放下手，看着她，“请问尊贵的萧氏少主，你的示好在哪儿？”

有求于人起码摆正态度吧？

萧雁被气走了。

罗金钗对着背影发问，“这么对她不要紧吗？”

“这有什么，求人还拉不下脸，她这少主的位置早晚换人。”

当统治者需要脸皮厚，萧雁目前脸皮厚度显然不够。

就凭萧雁在信里明里暗里炫耀自己成了萧氏的继承人，但嘲讽她还没成为太子是落后这一点，凌曜就不看好。

萧观音也只是不痛不痒拿男人讽刺一下，等同于无关紧要的玩笑，正事的余地留得足足的，她萧雁倒是能给自己拉仇恨了。

这要是能够坐稳继承人位置，凌曜决定姓韩！

“就完全没可能吗？她姑姑这么抬举她。”罗金钗问。

“哪个当头领的是靠人抬举？再说那是契丹，是胡人是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