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哎~”失策啊失策!
早知道就窝囊点,和许龄说几句好话了!做什么来户部呢?
魏若渝往后一靠,纵容自己的背和椅子亲密接触,手上却不敢把算盘推远。
“公主喝茶!”
一年轻官员送上茶盏,十分有颜色。
“不喝!”都要气饱了。
做个表而已,为什么非要她示范!
这套东西不是已经在内宫用上了吗?怎么到了户部还能推她头上?印度飞饼啊?送出去的饼还能飞回来?
许龄什么心思她猜不到也不想猜,但干的活是实打实的。
“上午为金融商事管理条例和刑部吵架,下午又来算账做表,你们户部这么干发双俸吗?”
左丘有礼有节,十分礼貌,“臣刚来,臣不知。”
哟?这会儿装上了?
魏若渝抬手拎出一打账本拍到桌边。
“按这个算,算不完不下班。”
打量我不知道你小子怎么进户部的?没有加班补偿那就干吧!
新科进士几乎都派了出去,目前还在各地收尾,做点监督审计的工作,还没回来。
左丘,姓左名丘,也是一个起的很抽象的名字,今年二十。
能出现在户部,小部分是他算学好脑子灵活的原因在,更多的还是赶上了好时候——
他是上一届的进士,榜尾那种,险些名落孙山,一直候不到合适的缺。
之前京城出事那会清掉的官员太多,许龄实干,他通过遴选被点进户部,现在正是谋出头的时候,不然怎么凑到她跟前来呢?
现在京城对她人品的质疑少了,但瓜田李下的顾虑还在,年轻单身的男人,没事不会离她太近。
在魏若渝的注视下,左丘接过算盘算商税增降比例。
这是厘清商税做下一步决策的基础,难倒是不难,只是琐碎磨人,她一个在电脑上做表都要生理不适的前打工人,实在不喜欢这个步骤。
啜饮一口茶水后,她轻轻点头,还算踏实,想钻营上进不是错,但只会钻营不做事就不行了。
不只是左丘要上进,她也需要人做事,刚好,挖角名单添上左丘的名字后,魏若渝琢磨着怎么把人弄到手。
要不,先从家人下手?
解决人家后顾之忧才好工作嘛!幻想牛马只干活不吃草那是黑心老板,有得选没人会要这种上司,毕竟是要和她娘抢人嘛!
“公主看这样可对,没差错我就照这个算了。”
魏若渝目光落在字迹工整的草纸上,嘴边出现不易察觉的笑,挖角对象似乎也在主动呢~
这回是双向奔赴。
“难道还要我教你?有什么不清楚自己给我府里递口信问!”
“是是是!”左丘连忙拱手,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惊喜。
朝中有人好做官,他只是个员外郎,干的还是主事的活,这要升上去得到什么年月了?
京城大居不易,侯官的时候欠了些饥荒,他一家子人还得过日子,哪能不抓紧往上爬?
眼见着科举要改制,他不抓紧这次机会出头,得叫后来人淹死。
巴结公主怎么了?他分析过了,昭宁公主最能举荐人,也会抬举人,投昭宁公主成功率是最高的。
看看那些武举撞大运的,哪怕不是进士,只要有个一技之长被看见,做教头、组建女卫、进入斥候,前途这不是也很亮吗?
只可惜他走路都能平地摔,读书凭运气侥幸有功名,文武两途都不是很通,唯有期望公主用得上他这点微末算学……
数学人才怎么会用不上呢?
仅仅三天,魏若渝就申请组建工作组,独立数学人才,为将来的改革数据支撑、技能攻关、财务审计贡献力量。
“人不够?那就招人啊!”
一句话,魏若渝成功收拢了部分读书人和文官的好感。
因为近两年朝局剧烈变动,官员平均年龄下降,且不必过多投入无所谓的斗争,实干派明显增加,风气为之一清。
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年轻的官员渴望功勋,大雍这个补丁盖补丁仓促运行八十年的国家,充满积弊,有理想的官员正积极求变。
魏若渝申请工作组,从改革的角度能吸引这些官员,从增加官位的角度有能招来试图荫庇子孙的官员。
一时间,她风评大好。
甚至报社的事情都松了手就过,一向不合的礼部都没发表意见。
在冯士程的激情推进下,报社草台班子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就这么宣布成立,开始发行第一期报纸。
因为纨绔们旁若无人在京城乱窜,四处搜集新闻和话本写手,某短时间鸡飞狗跳到京兆尹看了都头疼。
若非魏若渝每天打卡上班,轨迹清晰,和此事并无关联,京兆尹几乎都想开口让她管管。
报纸一发售,京兆尹就知道,错了,还是公主在挑事!
“瞧一瞧看一看了!天下大事,尽在此中!”
“想要新鲜的,好玩的,紧俏的吗?看看鱼报吧!”
“以文会友,同好交流,欢迎投稿!”
报社雇佣的宣传人员卖力工作,很快就让有好奇心的路人买下报纸。
带着油墨味的一打折叠厚纸入手,路人低头就看到头版上奢侈的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