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些想法哪来的？能透个底吗？”

知女莫若母，魏若渝身上的违和其实遮掩得不怎么好，毕竟她再怎么动作也在凌知微眼皮底下。

以前只是觉得孩子跳脱，倒还不觉有什么，可这一年来，桩桩件件，魏若渝经手办的都不一般。

凌知微始终记得天幕的“巧合”，又问过何淑君，知道这孩子私底下写了点不给人看的东西，到了今日，便看出些门道来。

“这、呃……”魏若渝动了动手，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坦白吗？

犹豫的当口，凌知微声音飘进耳朵里，“能说什么说什么，好歹叫我有个预备。”

再有今天这种事，好歹能糊弄个理由，也就是许龄并不在乎这些事，没说出来，不然当着大理寺卿的面，少不得叫人怀疑。

罗金钗是叫来了，可原本也没打算叫她今天就顶上，只少不得给齐寺卿找些事做，免得他发觉不对。

那自己琢磨的说法糊弄谁也糊弄不了她——

这孩子起名没这么正经！

凌知微一听就知道不是她起的，当初养条蛇非要说什么蛇报恩的民间传说，给一条蛇起名叫素贞，刁钻得很！

“呃。”魏若渝舔舔嘴唇，觉得有些饿，给自己塞了几块点心，又喝了一盏茶这才说起来。

“很难解释，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一场梦，醒来——”

咳！又串台了！

“也可以说是庄周梦蝶？就是梦的不是蝴蝶的世界，是其他人的世界……”

这样说就好理解了，这样神异的东西，在拥有天幕的当下，实在不稀奇。

因此，凌知微只是平淡表示知道了。

“这也是你的机缘。”

至于以后找什么理由，那就到时候再说，现下看来，她这女儿不是个吝啬的，愿意告诉何淑君提点罗金钗，下剩的落在身上便不奇怪了。

凌知微没有问那个世界什么样子，因为魏若渝说她是借了一个上学的小姑娘视角，一鳞半爪，未知全貌。

再者，她相信她的大昭将来会好的，作为统治者，她不必羡慕旁的世界。

“好了，回去休息吧，把这个晒盐法写出来，身边多带点人，开阳回来也好，户部的事不急，多听多看。”

稳着点，别浪！

……

“贱卖贱卖——”

“亏了十万两，回本大清仓！”

“正宗河东货草原货了！瞧一瞧看一看~”

市口某处，挤挤挨挨围做一圈的人群外，两人踮着脚伸脖子张望。

“不就是卖货吗，怎么这些人？”

“那可不是！听说了那雷氏商行叫人倾家荡产的事么？”前头有人扭头。

“和这里头有甚干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里头的货主姓罗，是个年轻娘子，听说雷氏商行就有她的股！”

又有一人兴兴头头加入讨论，“嗐！那些人借钱抬价亏了，她的钱也没收回来，要不怎么叫衙门催债呢？她躲了这些时，收了货才敢出来！”

“你是不知道，这小娘子在客舍那一带颇有些名气，最是光鲜的一个人，平日里珠光宝气的，神妃仙子一样！今儿你猜怎么着？”

“嘿~头上只有一个素银簪子！”

罗金钗玩的这一手反差，很快就把注意力吸引过去，比起什么事都没有的魏若渝，越来越多人相信雷氏与罗金钗有关。

又因为她表现得亏了钱，不少人对她甚至有同情，转而声讨大户贪得无厌。

“天下的银子他们要尽数赚去不成！”

借着这股情绪，大理寺飞快宣布结案，没收雷氏商行，并依法处置诬告闹事者。

债务从法理上归属朝廷，各地官员收房收地，办得更起劲了，举国上下，大户几乎哀嚎一片。

只有背后策划者知道，她们根本没亏。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数着回到手上的银子，魏若渝觉得又能整点新动静了。

报社？互市？似乎都差点意思，玩经营游戏已经无法触动她，毕竟她都混到制定游戏规则了。

或者说这才是正常皇储该做的事，做生意才是异类。

也就是她娘在道德上无懈可击，为全家生计被逼无奈的做过生意，才没人指桑骂槐的弹劾。

魏继章继续混在军队里，韩裕在刑部历练，韩敏进国子监都是刷履历的正经路子。

“哎？”

这么看来，受伤的还是韩祺啊！

损失人手的同时也没忘了损失人心，还喜提禁闭，在这个大家都赶着刷履历的时候掉队。

此时的晟王府。

“凭什么！干我什么事！这些人为了家族生意动手，难道还会分我一半吗！”

韩祺瞬间清理桌面，表情十分扭曲。

“王爷急什么？这起子人本就不是能成事的，您忘了陛下怎么说的？”

王太监遣散众人，悄然入内拾起地上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