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传言,我更想问你一件确切的事情。”君祈忱从矮桌上捞了个玉色茶杯将其正方过来,随即伸手拿过茶壶缓缓往里倒了杯茶水说。
潺潺流水声在不大的马车空间里格外清晰,明黄色的茶水入杯后成了一圈圈的涟漪,在玉色的小巧的茶杯里轻轻晃动,当水流停止注入后,容流莹看着那杯中透凉的颜色说:“您想问什么事?”
君祈忱端起茶杯,懒懒的在鼻息下嗅了嗅味道,然后淡淡的说:“你最近在忙什么。”
容流莹理所当然的说:“最近在执行任务啊。”
君祈忱说:“除此外呢。”
除此外…还有什么??诓骗林和替自己干活,拖司上周策的后腿,闲其无事和同僚切磋武艺,给婆婆往家中写信寄信,但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啊…容流莹在大脑中回想了一圈近况后,摊了摊手说:“除此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茶壶中的茶水应该是君祈忱出门前下人为他冲泡的,想必这会儿已经冷透了,君祈忱浅浅的放到唇边啜了一口后便没有再继续喝,而是放在手里摆弄了起来,大约将杯子在手心又旋转了几圈后,他说:“我怎么听说你四处在打探去哪里撰写文章的活计。”
这个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前些天,葛子仁参加完科举考试后找容流莹一起吃了个便饭,吃饭期间顺便叫她帮忙找个撰写文卷的活计;容流莹当时以为这个事并不难,便一口答应了。可当她真正帮忙去寻找上家时才察觉这个事还是挺有难度的,不是雇主已经有长期代写的人了,就是暂时不需要代笔。
而五十道的同僚,本身私下能接到的活计就不多,也就没有再往外可割让的赋闲,不过,同僚他们答应容流莹帮忙给问问以前的老雇主什么的,看看他们是否认识有需要的人…大约十天后,同僚那边有了消息,说是前几日有个店铺记账的秀才因为家中丁忧,告假了一段时间回家守丧,所以掌柜的想临时雇佣一个人去记账。
收到这个消息后,容流莹便按照葛子仁之前留的地址去客栈找到了他,讲明原由后便将他带去了店铺,到了那里,店铺掌柜问了葛子仁的一些基本情况后,便又当场叫他写了文书字迹、认了账簿,确认葛子仁是会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后,掌柜觉得差强人意的将他留下了,至于工钱嘛——半两银子一个月。
给葛子仁找伙计这种事按理来说君祈忱不应该得知才对,可他偏偏却知道了…
莫非在五十道里除她以外,他还认识其他人??
容流莹盯着君祈忱那张脸很是疑惑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是有在帮人找活计。君祈忱随手将茶杯放暗红色的束腰矮桌上,后背懒懒散散的往车厢壁上一靠,修长的手指搭在盘坐的大腿的外侧说:“你给什么人找?”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我家乡的一个朋友。”容流莹实在是不懂君祈忱为何会问这种问题,难道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吗?正当她对此感到无比费解时,君祈忱却再次发问了,但他这个问题却令容流莹更惊讶了,他淡淡的说:“就是去你家提亲的那个?”
葛子仁父母到家里提亲的事她可是谁都没提过,就连周策没有告诉过,君祈忱是如何得知的??若说得知她帮人在找活计还有迹可寻,可了解到这件事就很不对劲了,她歪着脑袋满眼狐疑的瞧着君祈忱,语气放缓的问:“您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大概是对她怀疑的眼神不喜,君祈忱微微眯了眯眼睛。
容流莹发现他这个变化后,便立马将眼中的怀疑改成了期盼,并将双手十指交叉放在下颔处,眨了眨眼睛对他装可爱…
大概是她的这个举动叫君祈忱很受用,他若有似无的瞧了她两眼后说:“考中科举的进士都是要做背景调查的,恰好我手下的一个官员负责处理这些事。”
哦,原来是这样,容流莹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没参加过朝廷科考,不懂其中的具体制度如何。但关于背景调查的事她还真的听葛子仁提过,那是在去店铺见掌柜的路上,两人也不知道闲聊什么聊到了这里,葛子仁说如果考试通过吏部便会派专人对他做背景调查。容流莹问他都调查什么,葛子仁说上至祖上三代的籍贯出生背景下至最近结交了什么人,要娶什么样的妻子,对方的品性家庭如何等都要调查...
可就算君祈忱的手下查出了葛子仁曾去自己家中提亲,但这不过是普通的例行公事罢了!
她又不算什么有特殊背景的人物,官员为什么要将这种小事报给君祈忱呢?该不会是君祈忱暗地里很关注自己,他的属下为讨他的欢心,才将查到的关于她的消息上报给了他??
想到这里,容流莹又觉得自己很是可笑,究竟是谁给她这种自信以至于他产生这样的错觉的?那么多身份高贵、长相美丽、性格柔顺乖巧的女子都不能获得君祈忱的青睐,她一个毫无身份地位可言的江湖菜鸟,又怎会让尊贵无双的四皇子殿下在意??
就算是…之前因一些机缘巧合令她有机会和君祈忱有过接触。就算是她曾经有幸在某一瞬间令君祈忱对她产生了兴趣,但那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一如上次在五十道的她的房间内,那个心动且难以忘怀的亲吻,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