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桐抄起一把锄头高兴的递给她:“我家的活可不少呢,还有两亩地的杂草没锄干净,二婶既叫你来帮忙,正好咱一快去?”
宋绫香往后退了两步,笑容尴尬道:“那个…田里的活我可不沾手,我娘只说来给你们帮忙酿酒,可没说别的。”
她说完,对着云蘅姐妹俩干笑两声,转身走了。
回去路上却面露懊恼,娘早早就叫她过来,路上遇见同村的小姐妹,聊到兴头上便忘了正事,这下就来晚了,回去可怎么跟娘交代……
宋青桐气哼哼道:“幸好我和阿姐动作快,不然非得被她偷学了去。”
云蘅微微挑眉,却并不在意此事。
酿酒的技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偷学,水质、温度、湿度、甚至“地气”都至关重要,包括拌曲的力度、下料的时机,一步错即整缸酸败。
她也是耗费了数年光阴,才将林家祖上留下那本爹生前不屑一顾的《酒谱》吃透,最终酿出名动阙京的‘山河影’ 。
刘满儿知道云蘅姐妹俩在收果子,先前便摘了一大筐自己家门前结的石榴果给云蘅,一文钱也不肯收,这会又带了些吃食过来。
她掀开竹篮上的软布:“我娘烙的藤瓜饼,给你们带了些过来,快尝尝。”
云蘅也不客气,捻起一张饼,轻轻咬上一口,点点头称赞道:“嗯,不错,口感香甜软糯,花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宋青桐想起从二嫂娘那听来的消息,问道:“阿满姐,我听说满仓哥说媳妇了?快跟我们说说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呀?”
刘满儿想到这事就忧愁:“原本说的是隔壁村王家的姑娘,可因她爹过世守孝三年,因此耽误了年纪,我爹娘说那姑娘干活勤快,看着性子也好,可我哥嫌弃女方对他大一岁,死活不同意,倒是看上了石坪村的丁家姑娘。”
宋青桐歪着头想了半天,好奇道:“石坪村的丁家吗?我听二婶说那家的女儿性子倔,爱打扮,吃的多,还不爱干活……”
“青桐!”
云蘅呵斥了一句:“不许学人乱嚼舌根。”
宋青桐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看向对面的人:“对不起啊,阿满姐。”
刘满儿叹了口气,并不怪她:“其实这些我也听人说过,不全是假的,你们知道我爹娘上门去给我哥提亲对方要多少聘金吗?”
在云蘅姐妹俩略带疑问的目光中,她伸出了两根手指,掰着指头一样样算起来:“二十两聘金!还要我家买三匹布,两斤肉,一亩地……”
宋青桐听完咂舌:“天老爷咧,咱村姑娘出嫁聘金能要到十两就顶天了,她父母竟敢要二十两,真是那咋说来着,狮子大开口。”
刘满儿叹了口气 :“可不是,这把我爹娘愁的好几日吃不下饭,他们将这些年的积蓄拿出来算了几遍都不够,便商量着把家里的猪和牛都卖了,我爹还去找人借了些,勉勉强强也才凑齐十五两。”
二十两银子放在东篱村确实是天价聘金了,云蘅想起那犁沟村的陈家为了给傻儿子找媳妇,愿意给出的聘礼也不过是二十两。
宋青桐啧啧道:“难道你这个未来嫂子,天仙似的漂亮,长得比我姐还好看?”除了这点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凭啥对方能要这么高的聘金,简直吓死个人。
刘满儿有些无奈:“我娘说长得凑合,听说她们村在咱们这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嫁女儿聘金高。我家只能凑出十五两这么多了,多数还是借来的,我爹娘上门去好说歹说,对方好不容易这才答应了。”
这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供着呀!
不过这话宋青桐不敢当着阿满姐面说,只敢在心里偷偷腹诽。
别人家的事,云蘅对此不好多说什么。
二十两银子放在镇上或阙京只怕连富贵人家小姐手腕一只品相中等的玉镯子都买不起,在只靠侍候田地过活的庄稼户眼里,却算得上是一笔天价。
“算了,不说我哥这操心事了。”
刘满儿挠了挠头,转而安慰道:“那个…你娘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和青桐别太伤心,我想你娘或许不是自愿的,可能只是被那油嘴滑舌的曾老赖骗了去。”
说起这个,轮到宋青桐脸上的笑容一刹那落寞下来。
“村里有些人嘴脏的很,听了也别往心里去。”
刘满儿说完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串铜钱,塞到云蘅手心:“你家出了这样的事,你爹还病了,一定很缺钱吧,我就攒了这么些,你收着。”
云蘅一愣,低头看着手心这串沉甸甸的铜子。
虽然约莫只有四五百文钱,可这番情义却比千金重。
“你哥娶媳妇还缺银子,你怎不给他?”
刘满儿冷哼一声,对自家兄长是满满的鄙夷:“给他只怕嫌少咧!自己没本事不说,为娶自己喜欢的女人,让爹娘掏空了家底。我可不是我爹娘,辛辛苦苦攒下这些钱就为了贴给他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