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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十章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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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

英姿飒爽的少年一报姓名,瞬间引起台下议论纷纷。而这一场对决,竟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黄寻作为上任剑宗,已立于剑术之巅四年之久,必然要主动接受挑战,赢者留在场中等待后生,输者自然下场离去,他凭借一己之力连战三轮,自以为能蝉联剑宗之称,偏巧一位少女此时策马来到,张口便要上场挑战。

所有人瞧向这声音的来处,那少女远远地翻身下马,朝人群快步过来,彼时三场对战结束,日头刚到正午,金秋初至的太阳并不刺目,越发为粼粼湖面增辉,伴着人影走近,本在喧哗叫嚷“何人如此托大,姗姗来迟也罢,不下马却先叫阵!?”的人群,骤然如哑了一般,似是被一只手掌按住叫嚣的喉,只顾着用眼睛用力探索眼前之人的来头了。

这少女一袭茶色长裙,比之湖面金光稍浓,比之天空暖阳稍淡,介于水天之间,似落于名家画下大朵罩染的秋芙蓉。

她大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穿进人群里来,而越是离得近,越是叫各派看客们咂舌吸气,竟都自觉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此人身形挺拔,乌黑长发挽成一尾,随步伐荡在脑后,头颅和下巴皆因习惯自然昂着,总叫人觉着带有些许睥睨的意味。

然而一张面孔生的可堪完美,只让人觉得她如何骄傲都是合该的。

柳叶般弯卷的眉浓淡适宜,乌黑明亮的瞳孔里射出冰冷专注的眼神,鼻峰高耸处更衬的整张原本柔和的脸庞长出许多倔强与不屈,两瓣朱唇轻轻一勾,语气是说不出的桀骜不驯,“之前可没人通知我不许迟到!”

说罢人已进了场中。

莫说武林之中,如此形貌放眼在场所有人的平生,只怕也未见过,一时都被女子的外表吸引,竟忘了她横插进来的起因,可是要上场夺“剑宗”名号的。

黄寻年近四十,毕竟位高识广,他见眼前女子看着年岁不大,约莫二十四五,之前在武林中更是从未见过,想必是哪家高人的关门女弟子,这才放出来历练。

殊不知肖云翎年仅十八,只是端的一副不慌不忙的成熟做派,气质沉稳,丝毫不怯,明明是头次露脸,浑身上下一点却没有初出茅庐的模样。

他不敢轻视,问道,“姑娘是哪家的高手?还请赐教。”

“无师无门,肖云翎。和家父家母自创了一套剑法,特来试试。”

这话倒也不虚,她并不曾拜师,一身武艺是按着父母从小为她精心编撰排序的各类武功籍册自学而成,这些籍册都是她母亲生前各处游历或收集于即将凋零的寥落门派,或结交好友受赠而来,囊括天南海北各家长短,由她母亲亲自学练体会,加工整合,再由她父亲按着肖云翎出生后的体质性格,分门别类,几岁练几门,都是一一规划好的。

原本是为着女儿的脾气凌人,却没想到这个大女儿当真天纵英才,武学造诣无师自通,聪慧更是远胜父母,许多籍册中的高深招式,往往能变其形而留其神,连妻子那几年都指导两句便要与女儿争执起来,有时辩到最后竟还落了下风去,夫妇俩这才彻底不想将女儿送入某家门派拜师。若是连妻子都指点不了的徒儿,其他大师一样无法。不如任其自学自悟,放手便是。

黄寻的确不曾听过“肖云翎”这个名字,却也认真接招,然而上手之后心底便一沉,此女既有剑招,更有内功,且练的是和自己一般的横逆心法。

此心法一般习武之人十七八岁方才能够入门,修习十年仍然不透不全者大有人在,如今世上还无一人真正练成。可眼前少女显露出来的功夫表明她已然练此心法十余年之久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的剑招同样扑朔迷离,一会是南边的派系,一会是北边的花招,甚至还有不少瑶疆一带的惯法,仔细揣摩却又不属于任何一家。

她似游蛟入巨渊,游刃有余地将天下所异所同搅动到了一起,却又不逼迫它们融汇交互,只翻覆手掌,翻涌起千层浪花。

再论她一柄长剑,剑身属铁,剑柄属玉,玉质透润,如同冰晶,想来价值不菲,但最特别的无疑是剑首上一寸处,竟镂空掏了玄铁的内衬,转用同柄白玉刻了一枚五瓣梅花,尖端本就薄如蝉翼,既要保留双刃与剑首的轮廓以不减剑锋之利,又要翼上雕花保证镂空刻饰连而不断,这手技艺,倒的确有一个肖姓大家可做。

“令尊难道是徒太山的肖神医吗?”

“不错!”

肖云翎应声,手中长剑越挥越猛,内力源源不断,反倒是黄寻面对狂风骤雨式又摸不清门道的进攻逐渐开始不支,尽力支撑两个时辰,体力也已近竭,终于败下阵来。

他并非狭隘苦要面子之人,技不如人自该让位,何况剑宗一号名大于权,无需登位者拥有多少阅历经验,只要一身武功登顶即可。因此他并不觉得非得什么长者前辈方可获得,年轻小辈自然也可以。自己车轮子一般耗了几轮,对方不仅正值年轻气盛招数层出不穷,实力也确实与己超出不少,他确实打不动了。

肖云翎双手一拱,嘴角含笑,“黄前辈,承让了。”

黄寻摆摆手,“黄某技不如人,但看剑宗后代高手频出,也是大喜之事一件!只是老夫眼拙,想向肖姑娘讨教这柄剑名,姑娘创的这套剑法,又叫何名头?”

“家父亲手所打,取名舒云。我一向懒怠,剑法同名,便叫舒云剑法罢了。”

台下闻言又是一片喧哗,肖遥海的名头从他年轻时便传遍整个江湖,一双巧手既治的了疑难杂症,还通机关铸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自从十几年前娶了一瑶疆女子后便半归隐徒太山了。

这时一半人还意犹未尽在肖云翎的身姿飘逸中,这才刚认识到切磋已经结束,强行拉回神智,去回味这初露头角就大败剑宗的“舒云剑法”。

另一半人则还尚能辨识重点,一直凝神瞧着两人的武学路数,暗自心惊肖家的厉害,不仅将美貌一笔一画般地全传与了女儿,武学造诣更是青出于蓝而数倍地胜于蓝。

这边正自以为见证了剑宗易主的大见闻一桩,那边又听得附近的人众中传出一声“我来试试舒云剑法!”

朝声音处看去,一年轻男子信步而出,他一身褐色劲装,手持柄重剑,也是位俊秀潇洒少年郎。只他接下去的一句自报家门,又要比之外貌瞩目的多了。

此人正是林惊时。其时他身在人群中,不住地摩拳擦掌,耳听得那边黄寻又在喊着“是否还有人要上来挑战了?”,环顾四周众人都在热烈地言谈议论,或论女子斐然外表,或论女子身世来历,却都达成共识般默契地无一人敢再自不量力,挑战这横空出世的未来剑宗。他思量再三,心想不论等会赢与不赢做不做这个剑宗倒也无大碍,只是终于棋逢对手,若错过了当是大憾,终于兴然举手,“我来试试舒云剑法!”

肖云翎不懂江湖规矩,见人上来抬手就要打,却听黄寻赶忙拦道,“少侠请自报家门罢!”

“在下岳林军,林惊时。”

肖云翎知道这个名字,但于她而言并无什么特别。两人皆对台下众人又爆发出的一阵惊叹充耳不闻,这便交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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