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说话,黑暗死一般寂静。
真是不想再和这家伙贴那么近了……
钱永逸刚要再喊一次游然风,游然风的叫声就在她脑中响起,【我来了我来了。】
钱永逸松了口气。
胡肯湾的人怎么还不来收了秦安宁这个孽畜……
游然风的手抓在石板上,随手一扔,最顶上的石板就飞了出去。她刚要弯腰清理下面两截断裂的石板时,僵住了。
【钱永逸……】游然风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
那是钱永逸脸上鲜血的主人们。她的全感系统早就告诉她那些人的现状了。
游然风哽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蹲下,将他们一个个转移到边上较为平坦的区域。
钱永逸右胳膊肘撑地,右手轻轻盖在了秦安宁的眼睛上,“闭眼。”
背上的重量一点点卸下,天光从缝隙漏下,驱散了一方黑暗。游然风清理着破碎的建材,一点点下挖。
到最后一块石板时,游然风要没站脚的地方了。
钱永逸:【可以了,接下来我来吧。】
【行。】游然风点点头,爬回了顶上,【需要帮忙直接说,我就在上面。】
钱永逸左臂抬起,一肘将背上的石板顶飞。游然风接住飞起的石板,随手丢到边上。
世界豁然开朗。
钱永逸松了口气。
强光穿过指缝,似乎是刺激到了秦安宁,他的睫毛在微微扇动。
“钱小姐,那是什么声音?”
“我同事来了。”钱永逸说着,抬起头,喊了一声:“谢了哈!”
“小事!”游然风一扬下巴,两三下跳走了。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钱永逸问。
秦安宁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感受,“没有,但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秦安宁的手覆上了钱永逸的手。钱永逸收回手,起身,伸了个懒腰。
还怪懂事的,知道主动盖住眼睛。
她刚回头看一眼秦安宁,就被他右腿的狼藉吓了一跳。
血流了很多,真的很多,而且,那已经快没有腿的形状了。
他在微微喘气,在冒冷汗,应该很痛。
钱永逸果断蹲下身,撕下裤腿和袖子,给秦安宁进行应急处理。
嘶……应该不会掉路上吧?
钱永逸顺手从秦安宁的手里扯过布料,缠在自己头上。
嗯,一会他就不会发现她完好无损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林梦成和张筝跑了过来,从高处的断壁后探出头来。看见钱永逸满脸的血迹,他们都倒吸了口凉气。
“钱永逸?你没事吧?”林梦成急促地喊道。
钱永逸摇摇头,“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那是你的朋友吗?”张筝忧心忡忡地看着秦安宁,“我的天,你们看上去伤得好重!要不要我们带你们去医院?”
“医院?”钱永逸疑惑地看着他们。
林梦成点点头,“对,有两家医院没被打着,但是都有点远,我们送你们过去。”说着,林梦成翻过断壁,就要跳下来。
钱永逸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伤得不重,我背他过去,你们先去救其他人。”
林梦成蹲在断壁顶上,欲跳又止。
“你行吗?”张筝问。
“相信我!”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钱永逸还蹦跶了几下。
张筝和林梦成面面相觑,小声交流了几句,林梦成跳回断壁后。钱永逸松了口气。
“那好吧。”张筝刚转身,没走几步,又有些放心不下,跑回来,说:“有需要打电话啊,我们就在附近!”
“好!”钱永逸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去。
好了,现在该处理秦安宁了。
钱永逸回过头,问:“适应光线了吗?”
秦安宁放下手,但眼睛仍然是闭着的。他有气无力地说:“差不多了。”
钱永逸背起秦安宁,稳步攀向高处。
秦安宁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她肩上,被血糊成一团的长发蹭在她脖子上,很难受。
他的呼吸很轻,若有若无的气流孱弱地滑过钱永逸的脖颈。
得快点送医……
“我同事说有两家医院——”
“去贵的那家。”秦安宁说。
钱永逸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是哪家?”
“这一带就两家医院没被炸毁。”
钱永逸:“……那贵的是哪家?”
秦安宁抬起被血和尘土包裹的手,指向某个方向,“江湾医院,像酒店的那个。”
钱永逸抬头张望了一下,不一会就发现了秦安宁所说的那个医院。
嗯,确实是像酒店,要不是最前面的那栋楼上面标着个院名她都看不出来是医院。
她在废墟顶上跑着,健步如飞。
秦安宁有点贫血了,她得快点。
钱永逸手中握着秦安宁的两条腿,虽然指尖没有知觉,但掌心依旧能感知到他不怎么柔软的大腿。
体脂率那么低啊……
“钱小姐,你说,我该不会交代在这吧?”秦安宁虚弱地说。
钱永逸抿了抿嘴唇。
“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