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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要爱(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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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门道不少,男人没打算说太多。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露露,我不想再承担哪怕一点,来自于你们有可能的万一。即使……当年唐敏的车货只是意外。”

他扫了她一眼,那一眼眉头深褶,眸心似簇爆出一团火又瞬间寂灭,有种扼喉的窒息感冲撞着心口。

男人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打燃,却没有烟,又啪地被扣掉。

来来回回好几下,他往阳台窗口走,又顿住脚回头,目光却没有再看她,只道,“我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为我生孩子。露露,你对我很重要。”

“总之,我不会分手,你单方面宣布不作数。”

他站到在窗边,推开窗,掏出一只烟点燃。

热气带着烟味儿迅速弥漫整个客厅,又很快被排气扇带走。

空调机的运转声在突然沉寂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觉,手里不知何时抓着衬衣硬制的袖口,轻声脱口而出。

“谢谢!”

正抽烟的男人听到这声“谢”,猛地吸了口烟,喷出浓重烟雾,表情都被掩住。

他咕哝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但她看到他似乎笑了一下,薄薄的蓝色烟雾似水纱,水纱后的男人面庞透出一股寡冷寂寥。

在悉尼时,他还对唐敏也说了一句这样的,谢谢。

此时女人的一句成了回旋镖,正中他心。

他扯了扯唇角,回眸时,女人正提着衬衣抖了抖,这个样子,在别墅里也经常见到,有时候她会帮女佣整理他的衣服,跟佣人们相处很不错。

她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别墅没了她,都感觉不对劲儿了。

受她影响,他的工作状态也不怎么好,但是财源广进,一个又一个大项目砸下来。电力系统谈了三年,年初官方似乎一下就拍板了。沂城船厂子公司的海底勘探也有了新进展,发现一条海底液化天然气矿脉,目前蓄量已经探测出来,各方融资的大船开起来,他是第一批被拉进去的合伙人。那么多事情要忙,他却没了以往的劲头儿……

回家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来之前,F国的国务卿还在跟他打探液化天然气的情况,他也无心相谈,只因父亲和大伯都打了他电话。

没人知道,这是七十多的老父亲第一次为了他交的女朋友,打电话来训他,“只是一个访团的名额,你压着她干嘛?以前你交个女明星,你怎么不管管那天天要跟别的男人亲嘴儿?那丫头为了这事儿,都找上你大伯了。你大伯还吹牛说,能送她进访团。你说你,你没把你的女朋友搞定,连带他对咱们家的信心都没了。”

呵,老爷子这哪是训他,明明是张露去找大伯求助,没找他这个最有官方关系的人帮忙,觉得自己又拼不过大伯了,心里不痛快呢!

老爷子不痛快,偏又要在人家姑娘面前端架子,不肯主动低头去送资源,就只能回头训他这个不孝子了。

谈颖儿在他落地东海城时,就猛打他电话,把他狠狠嘲讽了一轮。

“张露还跟我打听东南这边的老牌电子代工厂负责人的情况,刚好我也有关系能帮她牵线。她说要是能谈成单,就给我提2个点。她的3.5个点给我一多半,为了签单她都愿意割这么大块肉给我,她这个捞女本色还用怀疑?我说把这消息当成她放过你的分手费,她也没异议!”

“我还附赠了她一些消息,那负责人也是个单身王老五,跟你完全不同,人家是儒雅温柔贵公子,就偏好像张露这种肤白貌美实干型的小美人。我把张露照片发给人家,人家还颇有些意思,估计这会儿已经约好时间见面……相亲了!呵~~”

这就是他的家人!

至于像ASEN他们那群同学兼损友,也是没少调侃他。

这个问题已经拖了快两个月,早超出他的忍耐极限。

不管怎样,要尽快让她搬回别墅,让一切恢复正常。

速战速决!

…

谈宗年回到女人身边,女人将衬衣展开,他伸手套了进去。

在别墅时,她也经常帮他整理衣衫。

他垂眸,看着皓白嫣红的脸蛋,是女人熟悉的香气,这唇小小圆圆,这么迷人。

他只扣了一半扣子,就伸手揽上女人的腰肢,语气慎重,“露露,我们两家父母也见了,婚礼都在筹备中,这已经不是你我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

她抬头睨他一眼,推不开,只能迅速把衬衣扣子扣到他的领口,封得严严实实。

只道,“我家就我家,没什么家族。”

其实是有的。

张爸曾跟女儿说过,爷爷四五个兄弟里,有一个兄弟混得特别好,住的都是大别墅。他们张家虽没祠堂,也是有大族谱的,还有族学,男丁从小都会读书写字,有文化,能当匠人这在旧社会也不多见。

他抚抚她的头,语气仿佛在宣誓,“露露,我不会亏待你的。”

大掌又揽扣住她的肩头,男人这状态她很熟悉了,每次他一这么好声好气好商好量的,她就容易心软,顺从。

她知道,他的洞察力很强,他不是不知道,只看他愿不愿意。他愿意时,在会所见她被朱太太挖苦嘲讽,回头就帮她找回场面,反客为主,很轻易地就掳获她的芳心。

她很难不对他动心。

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大城市,要独立,要自信,要坚强,其实是件很累的事情,很难不慕强。

大家说他是个暴君,却依然有大把的人想要跟着他干,他身上就有一种力量,扭曲现实的力量,让一切随他所欲,怎么能不让人向往!

可一进入他的这个扭曲力场,也要付出同样的代价,甚至痛苦。

男人一笑,“别生气了,跟我回家。你这里的床,还是太小了。”

他轻轻摩挲着掌下的软腰,身体也有些微微发热。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温存,这个运动其实是很好的平息矛盾的物理办法。

这话像根针,一下让女人炸了。

她抓住他乱摸的大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问,“那个访团资格,你给不给我?”

他眸底微闪,口气还压着丝温柔余味,“露露,三部访团是去做输通的,要耗多少时间,你知道吗?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两三年。随行的商务团是走不了那么久,但这一路过去,也要好几个月。”

她推开了腰间的手,“所以说,你还是不同意,对不对?你就是要把我掬在身边,孩子也只是把我拴在原地的一根绳子罢了。”

那丝温柔都是虚伪。

他蹙起眉,声音一下加重,“别胡说!孩子怎么成了一根绳子。”

她退出他的怀抱,目光怨怼扫他一眼,转身就开始收拾挂烫机和熨板桌。

他伸手帮忙,她也立即闪开手不让他碰一下。

东西搬回侧卧里,她转身出来时,他伸手拦住她,把她掬在了窗户衣柜的夹角里。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打进来,暗沉沉的一片里只看到男人俯下身时两道幽沉眸光。

“露露,你忘了之前是你说的,一个月至少要有半个月的相处时间。我平常本就忙,要是你也很忙,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这半个月的量就完不成。你再出去跑几个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你算算时间,更别说你还想要三胎、四胎。”

一提三胎四胎,张露更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愤懑感,不吐不快。

也好,今晚就把一切说清楚,她也不想拖了,拖着都是消耗彼此,等情份变成怨怼,就划不来了。

她道,“你可以来见我啊?为什么一定是我在别墅等着你?我在这边,你不也过来了吗?怎么,你是打算把我哄回去,就一了百了了?”

他摒着气,“露露,我们的情况不一样。你不能这么类比!”

她道,“可是谈宗年,我想出去长见识,这也是你教我的。我想像你一样做大生意,就是我心野,想捞钱,不顾家吗?那你呢?”

想到什么,女人眼圈儿一下红了。

“你有申江,光年,国内国外都有山有矿,有那么多海外事业。在你眼里,你就是看不上我这点儿三瓜两枣,对不对?”

“可是谈宗年,你当年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而放弃了一个现在如日中天价值百亿的项目,去搞自己认为正确的但后来却是失败的项目,你会嘲笑当时的那个自己吗?你舍得吗?”

男人冷峻沉着的面容上一刹错愕。

“也许时间太久你都忘了十几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我以为我是了解他的,我听你的同学朋友合伙人们说起那时候,我很佩服那个谈宗年,那个26岁狂妄固执敢拿拳头PK冰刀的家伙。”

“就算是错的,我也舍不得去苛责!”

“露露!”他看着女人的杏眼里迅速凝聚起一团光,明亮又脆弱,那光刺到了他的心。

“难道我干的事业就仅仅是为了我自己吗?你知道待在你身边,我,我要承受什么压力!”

她张了下嘴又用力咬住了,一滴水珠从眼角滑下脸颊,她迅速抹去用力地吸着气儿。

“我不是你的白月光跟你相濡以沫,我也不是你邻家妹妹,与你门当户对,大明星的自信闪耀我也是一点没有的……我还搞出一堆绯闻前任,让你成了行业内的笑柄,创造不稳定因素,就不符合叔叔的贤内助要求。”

“我怕我做不好你的贤内助,我怕……”

“露露!”

谈宗年看着怀里颤抖着缩成一团的女人,心也跟着紧缩了一下。

似乎他对她的理解是有些偏差的。可是她是那么活泼可爱,自信又灿烂。他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她跳舞,她也能跟高工交流专业问题,连大伯都对她赞许有嘉。

这一瞬间,他感觉那些谈判技巧都是笨拙虚伪的东西。

他伸手去拭她的泪,她还侧了下脸。

口舌在此时是笨拙的,可他还是必须要说,“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露露,你跟她们都不一样。”

她苦涩道,“是不一样,我的家庭条件,社会地位,工作学历,都比不得她们。在外人眼里,我就是配不上你的!”

他断然道,“胡说!是我在跟你谈恋爱,又不是外人。我们都处一年了,你性子最好,我们各方面都很合拍。”

她还在纠结,“难道不是你刚好年纪大了,我又刚好能生?”

对此,他哧之以鼻,“要说方便,在国外找个孕母也只花百万美元。也不用这么麻烦地准备结婚了,露露,你要是不自信,那就信我。”

“你谁也不用比,回头给我多生几个孩子。我听你父母说,你家的基因就是儿子比女儿多。你3个姑姑,生的全是儿子。”

她看他一眼,声音喃喃,“你看,你不也在比嘛?!你是谈宗年,不是张三李四。就算你不比,有的是人帮你比的。我……如果不比的话,我也不会选择你。”

女人抬起了头,她脸蛋还湿着,那抹脆弱的光极亮,似乎穿透一切,“你是我选的男人,就算……就算你不完美,又自大,脾气差,控制欲还强,像个封建大家长,总是想扭曲现实都听你的,你也是我选的……爱人。”

“我只是希望,你哪怕只是多理解我一点,为我多想一点点。”

谈宗年叹气,“露露,你还要我如何为你想?可不管怎样,生子协议和婚前协议都是要签的。孩子,也肯定是要生的。要是怀上了,你总不能还往外跑,跑那么远,那么久不回家,我们都会担心。”

她表情一凝,看着男人的目光也渐渐黯淡了下。

他被她看得一阵心慌,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要是涉及到我们双方的利益,尤其是像分手这种事,你也不能单方面就决定,至少要找我商量。”

她用力推开他,往外走,他追上两步拉住她的手,她也甩开他,坐到贵妃沙发里,别着身一副开始生闷气的样子。

谈判又卡住了!这距离男人想要的“速战速绝”仍有距离。

他挨着她坐下,又伸手抚她的头,他更想抱着她,可是她这个好像随时会崩掉的样子,他也不想再被她咬,丢人一次也够了。

“露露~~~”男人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别这样,你想说什么都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张露压了压心头的失落,抬眼看着男人,“谈宗年,大家都说你是工作狂,不会经营感情。但我觉得不是这样,你只是更习惯对你有好处的,你就经营一下,没好处的你就选择性视而不见,或者一口否决,想办法说服我听你的话。甚至愿意一下砸我五亿!”

谈宗年眸色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一惯冷峻神色,他点了点头,“也许你说的有些道理。但露露,在你身上,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所有妥协。”

他轻拍了下膝头,“好,出访团的事我们商量一个折中的时间,不要超过半个月。我之前给你说过,我帮你接了个单子,那个单子也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她笑了下,也没什么温度,“你瞧,你又开始说服我了。”

他下颌微微一紧,不知该说什么。不得不承认,女人已经足够了解他,这么久以来,她其实已经拿捏住他了,不然他也不会一下了飞机,就马不停蹄来见她。

可是现在谈判到了关键时刻,他不能再随心所欲,他舍不得她掉眼泪,他很想抱着她,抱着不也能谈。还故意坐得那么远,抱个枕头岂有抱着他舒服?

“露露,你还想要我怎么做,你直接说。我听听,能改的,我试着改改。”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被她逼到要露底裤了。好在这是在她的小家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夫妻两说自己的悄悄话也无可厚非。只要能说服她尽快回到他们的别墅,让她再挠几爪,他也只有低头。

她又看他一眼,只是那眼神让他有种不妙的感觉。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神色间也有些恹恹的,似乎都瘦了。他想说什么,又按捺住了。

“谈宗年,不瞒你说,我有无数次想妥协的。五亿呢,我要错过了你,再投抬500万次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男人说,“那你还犹豫什么?”

她垂下眼,抱着发凉的手臂慢慢蜷缩起来,“现在我好像没法说服自己了。以前和朱炀在一起时,为了挽回关系我甚至愿意跪在朱太太面前求她给我机会,给我时间。后来的薛长冬,为了跟他有共同语言,我练画画能练通宵。再后来年纪大了,我想我该学着现实点吧,找个门当户对的,换工作也想距离男朋友的公司或宿舍近一些,方便约会,互相照顾。不行……好像怎么做,都不合适。呵,朱太太要给朱炀配名门千金,普通男人也想找条件更好的、有房子有父母资源的本地姑娘……”

她渐渐有了鼻音,“去年生日后,我本来是陪同学看房的,到后来朱炀劝我自己买个小房子,他愿意给我出首付款,我只需月供。我没想到,爸妈听说后也特别支持我,我想……也许是他们心疼我一直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想帮我置办一个……家。”

“他们几乎,拿出了家里所有的钱支持我,我就听了珍珍姐的话,接受朱炀的借款,转职做业务。”

他看着她哭,他递上纸巾,她却看不到。

“不瞒你说,我开始的想法很简单,赚钱,还朱炀的人情债。你啊,方总啊,王总他们,都好难应付,可是你们让我尝到了赚钱的快感。你总说要带我见世面,提升眼界,我也只是……只是像颖姐说的一样,我的确就是捞女的心态,我不在意跟你能不能天长地久,我就想,多赚钱。”

老爷了问她能守住什么,她骨子里其实很小家子气,她就想多赚点钱,这就是她要的稳定。

可这个稳定,一下被谈宗年这个男人打破了。

她看向了他,但又好像并不是真的在看他。

“左右不过是,再失一次恋,可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在这个城市里立足,有自己的一个家了。我有了每天早起,努力工作的意义,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我开心,我当然也要让你开心,让爸妈开心,让朋友们也羡慕羡慕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我也记不清了。也许是,你送我去车站的时候,我抱着你大腿睡着的时候,你带我去参加聚会说我是你的女朋友,还带我去维多利亚港看夜景,说要给你生三胎、四胎的时候……呵~~~”

“谈宗年,我爱上你了。”

“可是好像每一次,我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就是他开始离开我的时候。我不信,我听了你的话,签了你给的协议,给你生孩子,你就能一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你的世界那么大,而我……我们女孩子谈恋爱,最开始想要的都是爱,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就……只能要钱,钱不需要太多,只要够用就好了。”

“你问我在犹豫什么,怕什么?你还不懂吗?是你把我的野心喂大了,我要你的爱,我也要你的钱,我要你更多的关注,我要你最好的耐心,我要你懂我的心。”

“我想要的夫妻关系是相濡以沫,心心相惜。我怕的是你,怕你始终不愿意懂我的痛苦,所做的就是再砸5亿,速战速决。你把婚姻当成今年必须完成的绩效考核,我只是你的考核项目,孩子是项目成果。”

她捂住了脸,“可是很抱歉,我得到你给的这些资源,可我没法说服自己再继续做你,像宠物一样乖巧的女朋友,听话体贴的妻子。”

任泪水彻底打湿了脸颊,她脑子里那些争吵物嘶吼的声音终于在这一刻平静下去,清清寂寂。

她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一个三十岁,还满嘴情爱的傻女人的下场。

“露露。”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跟前。

她睁开眼,似乎有一抹晶光闪过,她眨眨眼看清时,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戒指盒。

那抹晶光是粉色钻石反射的光,那是一颗圆圆的珠形钻石,她说过她想要个圆圆的戒面,而不是通常那种心锥形。

当时男人笑话她奇怪的审美,球形的钻石怎么好镶嵌,要是不小心给她弄掉了,她该要后悔哭鼻子了。

现在,男人把这样一颗钻戒,捧到了她面前。

他说,“露露,我是爱你的。”

“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不是因为你会讨好我,虽然我也很喜欢你这样做,我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从做丈夫的标准来看,我的确不是一个良人。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想成为张露的丈夫。”

“我用我最大的诚意,求露露你嫁给我,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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