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眨了眨眼,没说话,还是在看着她的眼睛。
麻醉师拿了支细针管,推入了麻药。
这点麻药当然不够麻醉下半身,它只是为了让后面的穿刺麻醉不那么痛而已。
患者皱了皱眉,但没有动。
麻醉师拿出了穿刺针。
好长的针管。
应凌心看着就觉得有点吓人。
麻醉医生的动作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调整一下方向。
患者的身体绷得很紧,下意识想往前躲,能感觉出来她不太舒服。
“快好了,再坚持一下。”应凌心死死地按着患者,不让她动。
终于,麻醉医生缓缓地拔出了针,贴好了敷料,停顿了几秒。
“好了。”
应凌心松了口气,开始慢慢把患者翻成仰卧的姿势。
“感觉腿有点胀。”患者闷闷地说。
“那是麻药在起效果。”应凌心说着,朝后退了半步,看着麻醉师确认麻醉效果。
等她确认好,应凌心拿来止血带放在患者大腿上,摆好腿架,又拿来软垫支撑在微微弯曲的左膝盖下。
一套流程做完,应凌心感觉有点气短。
麻药劲上来,没有患者的配合,她又生怕伤到患者膝盖,只能一直抬着沉重的腿小心翼翼地摆位置。
“剩下的我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主刀开始测试关节活动。
应凌心大松了一口气。
虽然在中午吃饭时紧赶慢赶地看了备忘录中的须知,还特意跟着夏连春恶补了一下这种膝关节手术的流程。
但真让她摆着患者的腿去检查什么力线或者受压点,她根本看不出来哪里会有问题啊!
哪怕是站在旁边看主刀的动作,应凌心也不太确定她在干什么。
医学还是太困难了。
患者安顿好了,设备也都摆好了。应凌心站在一旁,等着手术开始。
主刀起身向外走了两步,顿了顿,又折了回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手?”
应凌心听到柳映川的话才反应过来,跟在主刀后面一块去洗手。
【洗手前需摘掉所有首饰,指甲剪短,不应有破口】
应凌心低头看了看自己前两天刚剪的指甲,满意地点了点头。
【调整好帽子、口罩、眼睛,洗完手后不能再碰】
还好她现在不再近视了,她真的经常扶眼镜。
说到这个...她感觉脸痒痒的。
应凌心赶紧抓了抓脸,等下可就不能再抓了。
【洗手时指尖朝上,水从指尖流到前臂,再流到肘部】
【双手举在胸前,始终需要高于肘部】
【不要让水从手肘回流!!】
【顺序:指尖、指缝、指背、指侧、手掌、手背、手腕、前臂、肘部】
应凌心从远到近地开始洗手,刷着手腕时,忽然不确定自己刚才有没有刷到小指侧面。
她顿了一下,不确定是应该补上还是应该重新开始。
“规培生,好好洗。”柳映川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算了,不差这两分钟。应凌心从头开始刷起来。
凭着记忆中的顺序洗完,她如释重负地放下手,直起身子,水珠从指尖滑落。
...我劁。
【不要让水从手肘回流!!】
不愧是标了两个感叹号的注意事项。
又白洗了。
应凌心默默地从头开始。
折腾一阵,等她穿好手术服戴好手套,已经接近三点了。
无菌布把患者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她的左腿。
短暂的一阵确认后,手术开始。
手术室周围有些昏暗,只有极亮的手术灯,聚焦在膝盖上方。
止血带被充上气,失去供血的腿在几秒内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
手术刀没有任何停顿地划开皮肤。
应凌心不需要做任何事,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但她不敢放松半点。
她始终记着夏连春的话——今天是第一天,是新手教程;副本是慢性折磨,后面会越来越糟。
她今天是不用做任何事,但谁敢保证后面她也不需要?
应凌心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试图再多记住一些。
“嘀——嘀——”
监护器规律地发出着响声。
医生拿起电刀,伴随着“嗞—”的一声,传来一股焦味。
吸引器适时地探到出血点,吸走液体,发出“呼呼”的气流声。
不断有器械被拿起后放下,金属在手术盘上叮叮当当地作响。
四周越来越冷,手上套着两层手套,指尖冻得像是冰块。
应凌心看着被切开的髌骨,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发疼。
这些操作,在之后,都有可能是由她来做。
应凌心看了眼电子表,才刚过去二十分钟。
好累。
这是什么变形记?
她错了,她宁愿去打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