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予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炸起来了。
她看了眼自己的精神力,88.88%,她推测「应凌心」精神力是满值。
只要再过一个剧情就结束了,她不懂「应凌心」有什么不满的。
“不是游戏,是副本。周围的人都是被捏造出来的NPC,是假的。”
所以别下不去手,等下直接把老师劈晕就行。
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焦味。
商予盈微微侧头,避开了一道迎面劈来的雷电。
那道雷慢得很,没有任何进攻意图,似乎只是在警告她闭嘴。
“我的人生对你来说只是个副本?”
一道道雷电从「应凌心」周身迸发,光亮在她的眼眸中映照着跳动。
“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地过着,为了一分两分每天写着同样的题,浪费着生命。”
「应凌心」的右手死死按着课桌,中指第一个指节侧面覆着一层厚厚的茧——她们每个人都有的茧。
“结果你就这样过来,高高在上地让我改变自己的生活?”
“你觉得你看透这一切现实中的问题很了不起是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你知道这样的生活苦,就你知道压力大是吧?”
“你们都是处事豁达的人生大师,就我俗气,被环境影响着在乎不重要的东西是吧?”
「应凌心」讲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
商予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是觉得你来指点两句,我就会恍然大悟感谢你救赎了我吗?”
“这是你们下这个副本的原因吗?所谓的要跟自己过去和解吗?”
“那你倒是做啊!”
喊叫声中掺杂着越来越多的呜咽,像是被遗留在外的幼兽,一声又一声地叫着。
“你帮我写题,你帮我考试,你帮我听老师同学的阴阳怪气啊!”
“你来告诉我除了这样浪费着时间刷题我还有什么选择啊!”
“你帮我考高中,考大学,你给我一个所有人都想去过的人生啊!”
情绪在「应凌心」眼底不断翻涌着:
“你一个旁观者,凭什么要求我打破环境?”
...
雷电的爆破声在教室内此起彼伏,但都没有真的朝人劈下来。
商予盈缓缓站起了身。
教室里的时间流速在「应凌心」释放异能后开始变慢,十分钟的课间到现在也没结束。
真是生怕她们没时间打起来。
初中时的「应凌心」比她要矮半头,似乎是等到高中,个子才窜起来。
商予盈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袖子。
“收下巴。”[1]
“哈?”宣泄完情绪的「应凌心」愣了愣。
“我说低头,收下巴。”
下一秒,商予盈一伸手,揪着「应凌心」的领子,把她狠狠掼倒在地上。
雷电在一瞬间本能地劈来,被早有准备的商予盈用异能移开。
但她没有移开全部的雷电。
商予盈故意留了一道劈向她右耳的雷,在她耳边炸响,剧痛伴随着嗡鸣声袭来,让她皱了皱眉。
「应凌心」的背狠狠地摔着地上,领子一直被人揪着,没摔到头。
商予盈腿一跨,膝盖碰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她身上。「应凌心」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课间时间快没了,在副本判定我们快打起来的时候时间流速会变慢。”
商予盈左手撑着地,松开揪着她衣领的右手。
没等她反应,右手又死死地钳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发出声音。
“所以闭嘴,听我说。”
金色的眼睛在深紫色的雷电下显得更加发亮。
“我没有要求你打破环境,我只是想完成副本,没有顾及你的心情是我的错。”
“我下意识把你当成了之后的你,不是说之后的你会否认你现在的压力,但她能够分清过去和副本。”
“我从来不觉得根据记忆捏出一个过去的场景,让现在的人去马后炮地做出改变算是什么和解。”[2]
温热的血液从右耳流出,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过去就是过去,没有办法改变。”
“没有人试图抹除你过去挣扎着努力的意义。”
商予盈想起小学一二年级的某一天,忽然有一群同学跑进来说外面有人打起来了。
她跟着出去看,看到被乌泱泱的人群围着的两个人。
说打起来也不准确。
一个女孩摁着一个男孩,骑坐在他身上掐着他脖子,恶狠狠地说着什么,没有挥拳头。
两个人被大人分开时,男孩吓得说不出话,女孩有点不服气:“妈妈说了,嘴欠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老师气急败坏地拍了下她的脑袋:“应凌心,跟人家道歉!”
那是商予盈第一次见到应凌心,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骑坐在人身上的成她了。
商予盈的精神力随着「应凌心」的受伤涨到了100%,她低头看着地上的人深紫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我和你上的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
“我们刷了一样的题,考了一样的试。”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经历,我也是同样的受害者。”
商予盈站起身,听着「应凌心」的咳嗽声,伸出了手。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把「应凌心」拉起来,看了眼表,离预备铃打响还有一分钟。
NPC同学挑拨离间的话适时响起,「应凌心」斜眼瞪了眼商予盈,又咳了一下。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们的高低?”
低哑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应凌心」咧了咧嘴角。
.
【另一玩家已完成当前节点,恭喜玩家完成副本,将在10分钟后登出。】
「应凌心」伸了个懒腰,后背还在隐隐作痛。
“再打一架?”她不服气。
商予盈有点无语:“你今年都多大了。”
“14 啊。”
“...好吧。”商予盈抬了抬手,小孩真难带。
等下是不是应该故意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