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形竟比天空还要庞大。

一时间，在陈可明没有注意到的身后，重重黑影几乎完全笼罩了他。

可他却好似无所察觉。

他盯着贵族少女的眼睛，眉峰耸起。

随着杨戟月的声音落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破土而出。

陈可明不自觉心动起来，物理意义上的。

嘿嘿。

他终于想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嘿嘿。

总之，某个黑发青年顾不上谴责兴奋的龙了。

陈可明的脑子里快要乱成一锅粥，脸上的表情一样五彩纷呈。

恍然大悟，懊悔，随后释然。

看起来像个调色盘，倒是比这荒芜的边境线丰富不少。

根据杨戟月的说法，那个吸引她进一步调查的罪魁祸首竟是一瓶营养液。

但陈可明深知，这并不是一瓶普通的营养液。

这是一瓶由他提供原材料、由天才研究员苏蔷进行的提取精炼、由拍卖行老板陶饱饱实现的线下销售而流入市场、单瓶售价极有可能超过两千星币的营养液。

尽管这其中应该有中间商赚差价，但陈可明最终还是屈服在巍峨金山之下。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陈可明宽慰自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金山的影子还没看到，数不清的麻烦早已接踵而至。

陈可明一时分不清，贪财的自己是错，还是中间商陶饱饱是错。

毕竟少了这其中的哪个环节，事情都不可能发展成现在的模样。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只不过结果不是陈可明喜欢的那款。

就在黑发青年暗自懊悔之际，杨家家主的话还在继续往下说着。

少女不着痕迹地迟疑一瞬。

她垂下眼睫，却在下一秒快速挂上那副优雅又沉稳的神情。

思绪翻转，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那批营养液的品质实在太好，好到远超预期。”

提及那些营养液时，杨戟月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叹。

她轻微摩挲着手指。

布料相触，发出阵阵琐碎的摩擦声。

事已至此，所有人清楚这批营养液来自何人之手。

包括陈可明。

可杨戟月却从未点明过这一点。

不知是为了给某人留下一点脸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她止步于此。

好似只要不说，有些人尽皆知的秘密便仍是秘密。

陈可明眼神微动。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其中怪异之处，便被另一件事实震昏了头脑。

杨戟月的手指落在那颗小巧的红宝石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覆盖宝石的红色好似又加深了几分。

浓稠得如血灌流。

“这些营养液功效好，副作用小，可以称得上是近三年来最好的产品。”

杨戟月的直白夸奖提高了陈可明的嘴角。

但下一秒，少女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羞涩又不好意思地笑。

“但是，市面上的营养液大多只提供饱腹功能。”

她停顿，陈可明跟着掐住呼吸。

“这批营养液却不一样。”

“它们似乎还有别的增效。”

杨戟月脸上那层羞涩只是浅浅的浮在表面，她在笑，却明显没有言语中那样满是歉意。

“所以，我们进行了一些小测验。”

对上少女的眼睛，黑发青年几乎是瞬间便读懂了她未尽的言语。

陈可明脑海中转得飞快。

有些事情只要稍微一想便能看清其中关键。

可他却猛地沉默下来。

翻滚的情绪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单薄的身躯，他摇摇晃晃，像一颗风中的残柳。

陈可明的确分不清了。

比如，贪财的他错了。

比如，中间商陶饱饱也错了。

再比如，那些独特的营养液流入杨家，无异于羊入虎口。

杨家向来对强大的力量趋之若鹜。

无论是怎样的方式，又是怎样的途径，只要还喘着一口气，那便是死也要牢牢抓住。

因此，附带精神力疏通的营养液被盯上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接下来，杨家对陈可明的营养液进行了好一番成分检测。

可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陈可明的精神力真真具有别人都没有的天赋，并且力量强大到足以影响植物的某些内部结构。

不幸的是，秘密泄露了。

所以陈可明被迫面对如此疯狂的家族。

他嘴角抽了抽。

不是憋不住笑，而是生活的重担将他压成了一条蚯蚓。

可在面对危机时，蚯蚓还能裂开两半，快速逃离危险。

但人类却不能。

人类若是裂成两半，就不只是脱离危险这么简单了。

这可能会直接退出生物圈。

想到这里，陈可明深深地吸了口气，悄悄挪开的视线又悄悄回到的少女的脸上。

但下一秒，他却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