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主人死的时候二十,我自己两世加起来也二十了。”玄真子回答得仔细。
“你呢?你几岁了?”
明月皮笑肉不笑:“你看看我现在像几岁?”
“呃……”还挺不友善。玄真子换了个话题,“你现在的身体有变化吗?平日里你都吃什么?这个天气你的手脚怎么没有变僵硬……”
玄真子巴拉巴拉一堆,明月只淡淡地说:“给你师傅写封信吧,就说你有事暂时不能回去了。”
真是个防备心极强的小娘子。
“咱们是同类,我还能害你不成?”玄真子露出友好的微笑,试图让明月改变主意,“我师傅年纪大了,小童子年纪又小,我得回去照顾他们。”
明月也笑:“那不如我把他们接过来陪你?”
玄真子后背一阵阴风,他咋觉得这小娘子是要让师傅陪他一起走黄泉路?
“不用不用,哪能劳累您呀?我待会儿就写。”
两人沉默着回到明月家中。小院里来了许多人,妇人、小娘子洗菜切菜;汉子、小哥忙着杀鸡杀鱼;老人小孩围坐在桌旁,嗑瓜子花生。
明月揉揉脸,摆出自然温和的模样引玄真子去村长他们那桌。
“大爷爷,麻烦您帮忙招呼招呼。”
村长笑着应下:“去忙吧,我看着呢。”他拉开长凳,请玄真子入坐,“道长,快请坐。”
玄真子拿着花生瓜子笑得勉强。早知道当时就不要嘴快了,这下可好,被扣在这里回不去了!
正切着菜的大娘叫住明月:“大侄女,你这是得了多少感谢费?”鸡鸭鱼肉样样都有,自家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手里银钱的来路解释起来麻烦,明月干脆扛着刘娘子的大旗,对外说她救了个富贵娘子,得了一笔钱。
明月笑着说:“哪有多少?修坟加上操办这顿席面就没了。”
“和我们还不说实话呢?”
“真没了!要说有,人家给我介绍了个活,每个月能挣点,不过这不是还没到日子吗?我这兜里比脸都干净。”
明月哭穷,但凡是打探她还有多少钱,想借钱的,都被她挡了回去。
半下午开席了,明月先站起来说两句话:“感谢各位叔伯婶子这两年对我家的帮助,在这里我注重地对大家说一声——谢谢。”
大家看着日子渐渐好起来的明月颇有感慨。
“也是你命好,凑巧救了个贵人。我们也就是搭把手,都是一个村的,算不得什么。”
“是啊是啊。”
村长看明月眼里含泪,招呼大家:“都动筷子吧,待会菜都冷了。”
大家饭吃到一半,门外呼啦啦挤进来十几个人,当头的嚷着:“侄女儿,咋不去老屋叫我们呢?”
明月放下筷子站起来:“大伯二伯说笑了,咱们这关系,你们一早不来,我还以为是不认我爹娘是林家人了,哪敢去打搅你们?”
自己的弟弟弟媳是哪天的忌日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觍着脸来问罪?
清官难断家务事,其他人端着碗自顾自的吃饭,并不多话。
“这是哪的话?你身上流着林家的血,这可是改变不了的。”林老大看着宴席上的好饭好菜咽口水,“我们坐哪桌啊?快带我们入坐吧。”
厨房里还有两桌席面,王婶不想这样的日子闹起来下明月的脸,按下明月,对她摇了摇头:“大家都看着呢。”
玄真子往自己碗里夹了块萝卜,瞅着明月,期待她像对待自己一样,跳起来收拾一顿这几个看起来和她不对付的亲戚。
不过结果让玄真子失望了,明月深吸两口气坐了回去,端碗吃饭。
“阿月大伯,你们到厨房里吃吧,正好还有两桌席面。”
菜都是搁在灶上温着的,没桌椅板凳。王婶和两个妇人快手快脚摆桌子端菜,把林家这几个人安顿好了才回去吃饭。
明月埋头吃饭,王婶看一眼就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厨房里林家的人吃得狼吞虎咽,王婶皱着眉摇头。
阿月独身有人,要是和本家的亲戚闹翻了,这一堵墙可挡不住那些心坏恶念的人。
一顿饭明月吃了一肚子气,送走来吃饭的人,她一脚踢在玄真子屁股上:“装模作样,吃不了就别浪费粮食。赶紧的过来帮忙收拾。”
玄真子苦着脸找了个地方吐干净,漱了口拿着扫把清扫。
王婶和帮忙的妇人洗干净锅碗瓢盆,过来安慰明月:“别把自己气坏了。那样的亲戚,以后少来往就是。”
明月把头埋在王婶怀里:“干娘,我心里不舒服。”
当初要是林家大伯二伯不把卖地的钱贪了,林父林母还能再多活几天。还有秋月,若不是被他们虐待,也不至于到后面落了个被饿死的下场。
明月翻来覆去不能平复心里的愤怒,一脚踹开玄真子所在房间的大门,把睡得正香的玄真子提溜起来。
“起来,我要和你聊天。”
“哈?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吧?”
明月阴着脸看他。
玄真子打着寒颤缩回床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两个人各裹了一床被子坐在床上,明月问:“如果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贪婪间接害死了人,你说这个人该不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