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少年院的战斗并未随着美琴与食蜂的撤离而立刻结束。

废墟核心，像是被巨兽蹂躏过一样。

春暖嬉美与钓钟茶寮背靠背站着，喘着粗气。麦野沉利站在她们对面，眼神依旧凶狠，原子崩坏的光芒在残存的机械义肢指尖明灭。泷壶理后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吓人——体晶的副作用加上刚才的磁暴冲击，让她整个人摇摇欲坠。滨面仕上紧张地挡在她身前。

空气里混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没散尽的臭氧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悸的能量余韵。

“滚开，两个残次品。”麦野的声音嘶哑，带着被耍了的暴怒，“还是说，你们想跟这堆废墟一起消失？”

嬉美舔了舔嘴角的血，鲨鱼齿在应急灯下闪着光：“哈？残次品？说得好像你们不是木原老贼手里的棋子一样！”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茶寮。

“看到刚才那光景了吗？那老头想要的‘力量’，根本就是怪物！连我们身上那些恶心的‘脏东西’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确实。之前萦绕在她们身上、那种来自侵蚀实验的异常扭曲感已经没了。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她们自身的能力波动——虽然人也是伤痕累累。

茶寮没说话，绿眸紧盯着麦野，手里的短刀握得很稳。她想起白绢仄火，想起黑暗的五月计划里死掉的同伴，也想起不久前被注入美琴样本、被迫接触侵蚀时，木原幻生那冷漠又狂热的目光。

绢旗最爱站在稍远的地方。

茶色短发沾满灰尘，橘色卫衣破了好几处。她看着对峙的两边，又看向木原幻生刚才站着、现在已经没人的方向——那老头在混乱最厉害的时候，好像启动了某个隐藏的逃生装置。

她抿了抿唇。

她讨厌木原幻生。讨厌那些把人当零件和实验品的研究。讨厌麦野大姐头越来越不稳定、动不动就要毁灭一切的脾气。也讨厌……自己身上“氮气装甲”的来历。

“麦野大姐头。”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紧绷的气氛微微滞了一下，“超.....停手吧”。

麦野猛地扭头看她，独眼里全是不敢相信：“绢旗？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绢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超讨厌‘黑暗的五月计划’，也超讨厌这个‘十月计划’。我们……Item，不是给那种疯子科学家当打手才存在的吧？”

她顿了顿。

“芙兰达她……”提到那个名字，绢旗的声音卡了一下，“她就算该死，也不该是那种方式……我们明明，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滨面仕上惊讶地看着绢旗，泷壶理后疲惫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波动。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的女孩会突然爆发，明明他们之前和麦野打的时候，她也没有出来制止。

麦野沉利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芙兰达被自己腰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尖锐的刺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她粗暴地甩了甩头，想把那软弱的情绪甩掉。

“闭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麦野低吼，但指尖的光芒弱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传来。

几道黑影落下——是接到木原幻生紧急求援、姗姗来迟的暗部“新入生”。

为首的少女眼神阴鸷，肩上披着白色大衣，耳边几缕头发挑染成金色。黑夜海鸟。

“哦呀？真是狼狈呢，麦野·沉利。” 她扫了一眼废墟和众人，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木原雇主有令，此处已无价值，就地销毁。所有痕迹和‘不必要’的知情者——”

她的目光扫过嬉美、茶寮，又若有若无地掠过Item众人。

“一并清理。”

“新入生”成员们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麦野沉利脸色一沉。木原幻生这是要把他们也当“痕迹”处理掉？还是说，这只是黑夜海鸟假传命令？

绢旗最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滨面仕上挡在泷壶前面，握紧了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铁管。

剑拔弩张的瞬间——

春暖嬉美突然嗤笑一声。

“喂，那边黑漆漆的乌鸦女，你们雇主刚才可是像丧家犬一样逃得飞快。你觉得他会留在这儿等你们‘清理’完？还是早就带着最核心的数据跑没影了？”

她歪了歪头。

“让你们擦屁股送死，挺划算？”

黑夜海鸟眼神一厉。

但麦野沉利在这一瞬间做了决定。

木原幻生不可信。新入生更是潜在的威胁。

而眼前这两个“残次品”——她们对木原的恨意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她们和那个引发刚才那种恐怖力量的茶发少女，似乎有些关系。

“Item，变更目标。”麦野沉利的声音冷得像冰，原子崩坏的光芒猛地炽亮，对准黑夜海鸟。

“第二少年院，连同里面所有的‘垃圾’，包括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一字一顿：

“给我彻底毁掉。”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Item的四个人——麦野、绢旗、泷壶、滨面——和春暖嬉美、钓钟茶寮，形成了短暂的、默契的攻守同盟。

一起对抗“新入生”的袭击。

一起把毁灭的怒火砸向那栋摇摇欲坠的建筑。

最后，在连绵的爆炸和崩塌的轰鸣里，第二少年院——这座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设施——彻底化为燃烧的废墟。

黑夜海鸟付出好几名部下的代价后，带着不甘和怨恨撤离。她得向木原幻生和高层汇报这里的“意外”，还有Item的“背叛”。

废墟边缘。

麦野沉利冷冷看了一眼互相搀扶的嬉美和茶寮，又看了一眼沉默的绢旗，还有疲惫的泷壶和滨面。

“走了。”

她转身。背影在火光里显得有些孤峭，但好像也卸下了什么东西。

绢旗最爱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又看了看嬉美和茶寮，轻轻说了声：“超……谢谢。”

然后追上了麦野她们。

春暖嬉美和钓钟茶寮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但还没完。她们没忘记正事——布束砥信和那个御坂妹妹刚才在战斗的时候，为了不被卷进去，逃进了废墟里。得找到她们。

凭着对这破地方结构的了解，加上茶寮敏锐的感知，她们在废墟边缘一处还算完整的应急通道口下面，找到了昏迷的布束砥信，还有神情有些呆、但明显在努力保护布束的御坂妹妹10046号。

两人都受了点轻伤。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冲击和虚弱。

就在她们艰难地想带人离开时——

粉光一闪。

白井黑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旁边。

“这里！”黑子扫了一眼情况，没多问，立刻发动能力。

空间移动的光芒接连闪烁，把累得快趴下的嬉美和茶寮，还有急需救治的布束和御坂妹妹，全带离了这片马上要被警备队和风纪委员包围的危险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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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第七学区。

某家以先进医疗设备和某位青蛙脸医生闻名的医院。

御坂美琴被安置在最高规格的监护病房。

情况很糟。远超普通外伤。

皮肤下面那些银白色的能量纹路虽然淡下去了，但没完全消失，像烙印一样留着。心跳和脑波异常缓慢。身体多处有能量过载导致的组织损伤和内部灼伤。最麻烦的是神经系统——好像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现在陷入了一种保护性的深度昏迷。

冥土追魂医生看着检测数据，青蛙脸上也露出罕见的凝重。

另一间高级病房里。

食蜂操祈缓缓睁开眼睛。

脑袋钝钝地疼。能力用过头的那种空虚感灌满全身。外装代脑断开后的滞涩感也还在。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星眸，记忆慢慢回笼——

暴走的橘红火焰。毁灭的磁场。美琴痛苦的挣扎。

自己不顾一切地连接。那个冲动的额吻。

还有最后看到的，美琴身上电弧褪去、安然昏迷的脸。

（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

心底漫开一种复杂的情绪。对美琴，那份根深蒂固的竞争意识好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信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