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学区,第二少年院核心实验室。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又被投入了毁灭的熔炉。
当木原幻生狂喜地看着数据,期待着“伪·绝对能力者”诞生的瞬间,异变以一种远超他计算、甚至理解的方式爆发了。
御坂美琴的身体不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骤然绷成一道弦!束缚她的金属夹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崩裂出细密的裂纹!皮肤下那些疯狂蔓延的银白色纹路,此刻如同燃烧的熔岩脉络,亮度攀升至刺眼的极致!
然后,颜色变了。
纯净的白金色电弧,如同被投入了炼狱的业火,瞬间染上了狂暴、炽烈、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橘红色!不再仅仅只是跳跃的电蛇,而是化作了熊熊燃烧、充满毁灭气息的橘红的怒焰和噼啪作响的橘红的游离电弧,从美琴身上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
实验室内的温度骤然飙升!金属仪器表面开始发红、软化、滴落!警报声被橘红火焰和电弧的咆哮彻底淹没!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星球本身、却又被强行扭曲和极端放大的沉重磁场,以美琴为中心,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般轰然扩散!
哐!哐!哐!
第9学区所有电力供应在同一瞬间彻底中断!备用电源刚一启动就被无形的磁力撕碎!所有依赖电力的设备——灯光、监控、电脑、安保系统、甚至麦野沉利的机械义肢核心——全部失灵、爆出火花、或直接熔毁!黑暗与混乱瞬间吞噬了整个区域。
更大的异变紧随其后。
以第二少年院为核心,方圆数公里内,重力似乎失去了意义。汽车、路灯、破碎的建筑残骸、甚至来不及逃离的守卫和实验人员,都如同失重般缓缓悬浮起来,在狂暴混乱的磁场中无助地旋转、碰撞!空气中充满了金属摩擦的尖啸和绝望的呼喊。
天空,也变得诡异。失去了人工光污染的第9学区上空,本该是深沉的夜幕,此刻却覆盖着一层不断翻滚、闪烁着幽蓝与橘红电光的、厚重如铅的磁暴云层!云层低垂,仿佛天穹即将塌陷,其中酝酿着毁灭性的能量,隐隐有粗大的橘红色电弧在云层间流窜,仿佛随时会降下灭世的审判。
实验室内部,木原幻生脸上的狂喜早已被极致的惊恐取代。他赖以操控一切的精密仪器全部报废,数据屏幕一片漆黑。他赖以控制局面的守卫和Item成员(除了依靠自身能力勉强站稳的麦野、泷壶和绢旗),都在混乱的磁场中失去了行动力。
最令他恐惧的是,他看到了那些被美琴橘红火焰和溢出的电弧无意中扫过的、他之前实验残留的侵蚀能量样本(来自幽灵士兵或春日嬉美等人身上的提取物),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消失,化为了尘埃和光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那是纯粹的“肃清”!
“这……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门之力!也不是保管者的净化规则……这是……湮灭?!”木原幻生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无法理解和对未知的恐惧。
而被固定在平台中央的美琴,意识正处于更加可怕的境地。
极致的痛苦并未消失,反而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充满了“审判”与“终结”意志的恐怖力量所包裹、吞噬。那是她体内其中一块沉睡的“真理碎片”——代表着战斗、湮灭与审判的权能——在身体与精神双重崩溃的边缘,被强行激活了!
橘红色的火焰和电弧是它的外显,狂暴的星球磁场是它的领域,天空中酝酿的审判是它的意志。
然而,在这股足以毁灭周遭一切的湮没力量核心,御坂美琴残存的、属于“御坂美琴”的自我意识,正在发出无声的、泣血般的呐喊。
(不……不能……杀人……)
(停下来……快停下来……)
(黑子……初春……泪子……妈妈……)
(还有……那个感觉好温暖、好熟悉的金色……是谁?)
善良的本能与毁灭的权能激烈对抗,带来的是比身体痛苦更甚千倍万倍的灵魂撕裂感。她的意识如同风暴中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化为纯粹毁灭规则的载体。
橘红火焰和电弧越发狂暴,磁场压力持续增强,天空中的审判雷光越来越亮!第9区,乃至更大范围,都可能在这失控的湮灭权能下化为废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御坂……美琴!”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直接在她混乱意识中响起的声音!
是食蜂操祈!
在遥远的指挥点,食蜂操祈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意识攻防战。木原幻生通过仿制模块的反向入侵,几乎要将她的“外装代脑”控制权夺走,让她自身意识也陷入滞涩和剧痛。但就在美琴体内湮灭力量爆发、干扰了一切外部能量连接(包括木原的入侵连接)的瞬间,食蜂抓住了那一丝空隙!
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对“外装代脑”最深层的理解,她不仅强行切断了木原的入侵,还反过来利用外装代脑与美琴之间那因为“压力β计划”而建立的、尚未完全断开的脆弱精神连接,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探入了美琴那被毁灭风暴充斥的识海!
“听得到吗?御坂美琴!”食蜂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疲惫,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是我,食蜂操祈!看着我给你的‘信号’!回想那些美好的事情!”
在美琴混乱的视野中,一些零碎却温暖的画面被强行“投射”进来——黑子担心又坚定的脸庞,初春专注敲打键盘的样子,泪子元气满满的笑容,母亲温柔的目光……还有常盘台午后的阳光,呱太徽章,第七学区甜品店的香气……
“你的朋友们在等你!你的家人在等你!那个总是黏着你的粉毛学妹,现在正拼命地想要来到你身边!她需要你!初春和泪子也需要你!你答应过要保护她们的,不是吗?!”
食蜂的声音如同清凉的泉水,试图浇灭那毁灭的火焰。她感受到美琴意识深处的挣扎和痛苦,那份善良与毁灭对抗的煎熬,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绝望——当多莉第一次“死亡”时,当她独自面对学园都市的冰冷实验时。
“我明白……那种感觉……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的绝望……”食蜂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真实流露的脆弱,“就像你面对‘妹妹们’的时候……一定也经历过吧?那种恨不得毁灭一切,却又因为责任和善良而必须独自承受的痛苦……”
这句话,如同钥匙,轻轻打开了美琴心防的一角。共鸣,在两位都曾深陷黑暗的少女之间产生。
“但是,御坂美琴,你做到了。”食蜂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钦佩,“你拯救了她们,改变了命运。就像……你今天,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是顺手救了我最重要的多莉。”
提到多莉,食蜂的声音柔和了一瞬:“谢谢你……真的。是我太自负,以为能保护好一切……结果还是差点让她陷入险境,是你救了她。你让我看到了,有些东西,不是靠算计和操控就能守住的,有时候……需要像你这样,不顾一切地伸出援手。”
“还有……”食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那个金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少女……我从白井同学的记忆里看到过她。你们在另一个世界,有过很深的羁绊吧?她现在还在水蓝星……我想,她一定也在某个地方,等着你回去,或者……等着再次见到你。”
金发金眼的少女……这个人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美琴被痛苦和混乱搅得模糊的记忆深处,激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却带着莫名温暖和酸涩的涟漪。虽然具体画面想不起,但那感觉……很熟悉,很重要。
食蜂的坦诚、共鸣、感谢、以及这最后的提示,如同拼图,一块块修补着美琴濒临破碎的自我认知和对周遭的信任。她对食蜂操祈那根深蒂固的偏见和警惕,在这一刻,如同遇到暖阳的薄冰,悄然消融了大半。这个人……或许并不像表面那么恶劣。至少在此刻,她是真心在帮助自己,试图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