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孙灵素她们走后,言笑聆没有像往常一样枯坐到天亮。她按照洪佳敏说的,在房间里喷了一点香薰精油,吃了一粒维生素B族,然后躺在床上。薰衣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竟然睡着了。这是分手后,她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噩梦,也没有突然惊醒。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言笑聆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算太糟。
自那以后,四个女孩几乎每天都会来陪言笑聆。她们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陷入情绪低谷的言笑聆。
孙灵素依旧每天熬制不同的养生汤,有时是百合莲子汤,有时是当归黄芪汤,她会一边给言笑聆盛汤,一边轻声讲解每种食材的功效,是一位温柔的医者,不仅调理她的身体,更抚慰她的心灵。她还会带着言笑聆做一些简单的瑜伽和冥想,教她通过呼吸来调节情绪。
陈丹则坚持带着言笑聆探店,川菜、粤菜、东北菜……只要是她觉得好吃的,都会拉着言笑聆去尝试。她会逼着言笑聆多吃一点,会跟她讲各种八卦趣事,会在她情绪低落的时候,拉着她去KTV唱歌,哪怕言笑聆只是坐在一旁听着,她也唱得不亦乐乎。在陈丹的影响下,言笑聆渐渐变得开朗了一些,偶尔也会对着陈丹的糗事笑出声。
洪佳敏依旧保持着她的理性和冷静。她会陪言笑聆一起看书,一起看纪录片,偶尔会和言笑聆探讨一些问题,从天文地理到人生哲学。她会用化学知识来开导言笑聆:“感情就像化学反应,有的反应能生成稳定的化合物,有的反应却只能产生不稳定的中间产物,最终会分解。你和溪远的感情,就是后者,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反应条件不匹配而已。”
朴恩淑则像一个安静的影子,一直陪在言笑聆身边。她话不多,但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言笑聆的情绪变化。每当言笑聆想哭的时候,她会默默地递上纸巾;每当言笑聆沉默的时候,她会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发呆;每当言笑聆整理房间的时候,她会小心翼翼地帮忙,从不主动提及那些可能会让言笑聆伤心的话题。
那是一个雨夜,五个女孩围坐在客厅里,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房间里点着暖黄的灯光。陈丹因为吃坏了肚子,蔫蔫地靠在沙发上,洪佳敏在给她煮姜糖水,孙灵素在一旁给她按摩穴位,言笑聆和朴恩淑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听着雨声。
“恩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胆小呢?”言笑聆轻声问,她一直很好奇,朴恩淑的怯懦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故事。
朴恩淑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下来。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我小时候是在偏远的山区长大的,后来跟着父母来到城市打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一段痛苦的往事:“我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公司里有几个女同事,总是欺负我,说我是乡下妹,土气,没见过世面。”
“有一次,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死老鼠,血淋淋的。那天我正在工位上工作,她们突然走过来,趁着我不注意,把死老鼠扔进了我的衣领里。”
说到这里,朴恩淑的身体开始发抖,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那只老鼠很冷,很黏,带着一股血腥味。我当时吓得尖叫起来,拼命地想把它弄出来,可它却卡在我的衣领里。她们就在一旁哈哈大笑,说我像个疯子。”
言笑聆的心猛地一揪,她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那种恐惧和屈辱,一定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朴恩淑的心里。
“从那以后,我就变得很胆小,很怕黑,也很怕老鼠。”朴恩淑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手上:“我经常做噩梦,梦见那只死老鼠,梦见那些女同事嘲笑我的样子。我不敢一个人睡觉,总是失眠,只能睁着眼睛枯坐到天亮。”
言笑聆看着朴恩淑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眼底深深的恐惧,突然觉得自己和她是同一种人——都是被创伤困住的人,都是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人。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朴恩淑冰凉的手:“恩淑,我懂。”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强烈的共鸣:“我也经常失眠,经常在夜里哭,那种感觉,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朴恩淑抬起头,看着言笑聆红肿的眼睛,看到她眼底的真诚和理解。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件事,因为她害怕别人会嘲笑她,会觉得她懦弱。可现在,言笑聆的理解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我知道那种恐惧很难克服,”言笑聆轻轻拍了拍朴恩淑的手背:“但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会陪着你。”
孙灵素和洪佳敏也走了过来,孙灵素递给朴恩淑一张纸巾,轻声安慰道:“恩淑,都过去了,那些人不值得你为她们难过。”
洪佳敏也露出了温柔的神色:“恐惧是一种正常的情绪反应,不必强迫自己立刻克服。我们可以慢慢来,一点点地面对它。”
陈丹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也强撑着坐起来:“对!那些坏女人就是嫉妒你长得漂亮!下次再让我遇到她们,我一定帮你教训她们!还有老鼠,有什么好怕的!下次我们一起去宠物店看看仓鼠,仓鼠那么可爱,肯定能让你忘记那只死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