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和溪远分手后的第三个星期,言笑聆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开始失去对眼泪的控制能力。
它们会在某些不合时宜的时刻涌出——在会议室里做报告时,在地铁拥挤的人潮中,甚至只是在超市挑选西红柿的瞬间。那些不请自来的泪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固执地从眼眶里逃逸,顺着脸颊滑落,留下冰凉的痕迹。
就好像是溪远最后说的那一声“再见”时,她强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那时没掉的,如今全补上了。
她试图像母亲教导的那样,维持体面,维持那个“成功广告人”应有的形象。可内心的某个地方仿佛破了一个大窟窿,所有的力气和希望都从那里悄无声息地流失。
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她常常在凌晨三点突然惊醒,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感受着胸口那片无边无际的空洞。
和她交往了十几年的闺蜜——孙灵素是最先察觉不对劲的人。她出现在言笑聆家门口,手里提着两袋中药,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严厉的关切。
“开门,言笑聆。我知道你在家。”孙灵素大声喊着。
言笑聆打开门,试图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完成得很吃力。
孙灵素没有多说,径直走进厨房开始煎药。中药材的特殊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把它喝了。”孙灵素递过来一碗深褐色的、微烫的液体,语气不容拒绝。
言笑聆顺从地接过,药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腿伤后被迫离开戏校的深秋,孙灵素也是这样每天来陪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存在。
“十多年了,你还是这样。”言笑聆轻声说,碗中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孙灵素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柔和:“因为十多年了,你还是那个把所有的伤痛都憋在心里的言笑聆。”
接下来的几个月,孙灵素试遍了所有方法——针灸、药膳、陪她散步,甚至带她去听戏,希望唤起她对生活的热情。但言笑聆就像一株缺水的植物,日渐枯萎。她的身体在场,灵魂却仿佛飘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孙灵素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得眼圈发红。可她知道,自己的陪伴是远远不够的。言笑聆的痛苦太深,像扎根在心底的毒藤,单靠她一人的温柔,根本无法将其拔除。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言笑聆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安慰,而是一群人的温暖。
那天晚上,孙灵素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需要你们的帮忙,言笑聆情况不太好。”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三条回复。
陈丹:“姐妹出事了?等着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带她吃遍全城最好吃的!没有什么是美食解决不了的!”
洪佳敏:“地址发我,我明天上午没课,带点东西过去。”
朴恩淑:“我……我也可以去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孙灵素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她知道,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女孩,或许会带来不一样的希望。
第二天上午,言笑聆还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溪远送的抱枕发呆。防盗门轻轻响,她以为是孙灵素来了,懒得起身,因为孙灵素有钥匙。直到孙灵素带着三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走进来,她才缓缓抬起头。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陈丹。她身材娇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搭配一条牛仔裤,头发是自带喜感的蘑菇头,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手里拎着好几个食品袋,一进门就嚷嚷起来:“哇,言笑聆!好久不见!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城南的糖炒栗子,城西的桂花糕,还有城北那家超火的网红蛋挞!”